【散文】红柳沟之行

今年五月端午这天，我终于实现了这一好几年的愿望。我的妻子原是沙山子村的人，她的娘家在沙山子，端午节这天，我的小舅子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想正好可以乘机去看看这沙漠中的河，于是便携全家人欣然前往。

同去的有我的两个小姨子以及她们的儿女，沙山子村的几个亲戚也都来了，我拿着二胡，和几个爱拉爱唱的亲戚们热闹了一个上午。中午吃过饭，我急着要去看河，他们说，现在热得很，沙漠中更热，到下午五六点钟凉快些再走。下午五时整，我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们出发，在我的两个小舅子的带领下，我们分乘两辆车，向东驶去。

走了约半个小时，便进入了沙漠，只见两边的红柳稠密得象进入了森林，有的红柳高及丈余，差不多有一房高，但红柳花开的不是很多，他们解释说，今年天旱，红柳花也开得迟，如果是去年，红柳花早开得火红一片了。尽管如此，还是使我大为惊奇，因为我虽然在沙漠边生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如此稠密的红柳。汽车在红柳丛中穿行，只见两边的红柳有高有矮，有大有小，高的高及丈余，矮的也有一人高，有些地方稠得连人都过不去，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仅仅离开家乡十几年，没想到家乡的生态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二十多年前，那时的北沙窝是个什么状态，我一清二楚。那时由于交通落后，人们去北山煤窑拉煤困难，但人要生存，冬天烤火，夏天烧锅做饭，没有燃料怎么行。于是便把目光锁定了北沙窝，北沙窝有丰富的梭梭、红柳、梧桐，都可以做为烧头的，北沙窝边沿的人，自古以来就是靠这些植物做为烧头的。但从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后，由于农村人口骤增，人们又有了毛驴车，于是经过几十年的不断挖取，北沙窝简直成了不毛之地，不要说梭梭挖光了，就连红柳、梧桐这些沙漠卫士也被人挖得断子绝孙了，连沙漠中一些低矮的沙生植物，如白蒿子、黄蒿等也都挖得稀稀拉拉，沙丘裸露，风吹沙走，沙害肆无忌惮地侵入农田，形成了沙进人退的局面。

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党中央吹响了西部大开发的号角，人们开始治理沙漠，建立“三北”防护林体系，奇台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沿沙窝一线栽种梭梭、红柳，培养人们的环保意识。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国家一年年实现了机械化，农村有了汽车、拖拉机，上北山煤窑修了柏油马路，城乡居民再也不为烧头发愁了。人们冬天烤火有大煤，夏天做饭有煤面子，有电动鼓风机吹着，人们再也不烧柴禾了，因此沙漠中的植物得到了保护，逐年恢复了生机，现在沿沙窝一线，已经是梭梭成林，草长莺飞了。

 

我也是近十年没进过沙窝了，这次见了这样稠密的红柳丛，真是感到格外惊奇。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悬崖河岸，只见一条大沟横在面前，沟深有十米左右，站在悬崖上看，河宽有几十米，脚下都被水淘空了，边上还开了缝子，随时都有塌陷的危险，我嘱咐大家不要往边上去，以免发生危险。这条大沟是怎样形成的，以前我从未见过。同行的小舅子是本地的农民，他解释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奇台发了洪水，大雨下了三天，奇台这个干旱地区也发生了洪涝灾害，大水从上山地区冲下来，从东地经过，进入沙山子以东的沙窝，这里原有一条不大的干沟，洪水顺着这条干沟，冲向沙窝，硬是从平地上冲开一条河沟，以后几十年，河沟越冲越大，就形成了现在这条河坝，而且底下有了水，有时大，有时小。雨多的年成，这里就成了一条河，有时河水有几米深，还翻波浪呢，人都不敢过。只是今年由于干旱，上山地区的庄稼都旱死了，这条河里也没有了水。我们下到河底，不见一汪水，只见河底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红柳的幼苗，比人种的还稠，原来人们只知道红柳开花，不想到它还结籽，这些红柳种籽落到地上，遇见湿气，便会生根发芽，怪不道这里的红柳越来越多，都是这样长出来的。看着这样的幼苗，我不禁想到，这大自然真是神奇，没有了人为的破坏，自然地就会恢复生态，现在的人都有了环保意识，再没人去胡挖乱砍，实际也不需要了，沙漠也自然地恢复了原有的生态，这些红柳苗就是见证，这样多的红柳苗，要不了几年就会长成高大的红柳丛，气候虽然近几年逐渐在变暖，雪山上的雪一年比一年少，但气候也不是年年如此，也有雨大的年成，相信这些红柳林会越长越稠密，越来越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