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温馨的猫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0:49 阅读(2)
我是一只温馨的猫
朱新云(山东滕州)
二十年前,在我还是个妮妮芽,就梦想着能有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有一位我爱并爱我的恋人,与他一起结婚,生子,盼望着在城市中有个能容下一张床三个碗的幸福小家。他要么是为人师表的教师;要么是不畏艰验的军人,他个子一定要在一米八零以上,家庭是不是非农业,有没有城宅,是不是大学生,是不是远在天涯还是近在身边。万没预想到,找来找去找了一圈却找了一位本村的小学校友……
刚参加工作那年,我工资不到30块钱,每月生活费7块,爱人山东建筑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枣庄市建委建筑设计院工作,我被分配到滕州乡镇供销社工作,每月生活费七块伍毛钱。
我们准备举行婚礼的元旦前一天,太阳平西时,还没有床单和结婚时我们两个胸前配带的红花。婚前,他嫂子答应给一床满床的床垫,由于各种原因,结果只给了半床,他大姐答应给一床三表新的棉被,后来只给棉花和被里。正发愁时,我们的初中同学送来了一床胭脂色的仿缎被面,一大一小两只金黄金黄色的凤凰缠缠绵绵,相依在一起。那床被面在八十年代价值28元,相当于我们一个月的工资。被子宽窄好说,反正床上有被子,至少也要有一条床单吧,正当我们俩发愁时,枣庄建筑设计院我爱人的同事送来了一床长二米宽一米半的大花床单,还有一个塑料台灯,我们是在进城的路上收到的,我们俩很高兴,我跟他一齐返回他家,路过供销社买了一张大红纸,在公爹的指导下,我们扎了两朵又胖又大的大红花。
婚礼宴席上的整鸡还没有买,钱又很克刻,必须算好几桌,几只鸡,鸡的重量决不能超过八两,如果超过了,明天婚礼上就会找难看,让谁去赶集买鸡,谁都不敢去,连爱人他哥哥也不敢去,怕没把握只买八两重的,万一多了,谁添钱?婚礼上的服装全是我买布料自己学着做的,给爱人做了一身兰的卡中山装,我做了一件长裤。一件红平绒的外套是同事伙伴送的六尺布,公婆给我的磕头礼、见面礼都是从亲戚手里暂借的,等磕完了在还给人家亲戚,准备我给她们磕头时拿出来,哪像现在几万把块钱的磕头礼、见面礼全归新娘。
老公在家排行老九,上有五位哥哥,听说夭折了两个,两位姐姐,他的父母斗大的字不识半篓,三位哥哥均已分家。大哥是水库上的文秘股长,二哥在生产队里当记工员,三哥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他高中毕业后,跟大哥在马河水库干临时工(看地震仪),每月工资24.50元,每月往生产队18.00元,为了能让他多挣几个钱,水库上有装装卸卸的活都让他干,卸一车煤炭2元,装一车石头给3元,卸一车水泥2元。
七七年六月的一个下午,他大哥接到一份文件,看完后飞似地跑到水库坝上找到他小弟说:你想吃大肉白馍馍吗?他怯生生地有点缅腆点了点头说想。大哥说想就抓紧时间看这两本书,明天我再给你找其他书。大哥放下书回办公室去了。
下了班之后,他好像还是不明白大哥的意识,又来到大哥办公室,问大哥。大哥说:中央有文件啦,要恢复高考,上大学不再搞推鉴,凭真才实学上大学。他哥说了半天,他好像还是听不懂大哥的话。大哥又说了一遍,今年起上大学不再搞推荐,上大学的不再是谁能出力就让谁上大学。恢复考试制度,凭分数上学,谁考的成绩好,考得分数多,谁就可以上大学。上了大学就是国家干部,就可以吃大肉白馍馍,和我们一样,就不再跟着爹牵牛耕地,也不要在我这里干临时工了。
从此之后,他上班下班液下都夹着书,晚上大哥那儿也不去,陪他看书复习,不会的难题大哥教他解,政治题、语文问答题,大哥一题不漏地提他背诵。
七七年十一月份开考。几天后,考上的陆续接到通知,他的通知不知是下到村里去,还是下到了哥的水库上,大哥怕他的小弟分心,期望太高,万一考不上又怕他失落,所以,不想让他知道别人都接到通知的事。通知不知什么原因比最早的晚接到四五天,大哥心急如焚,往返在村里和水库之间,日夜守在电话机旁,怕万一邮递员打电话没人接,终于盼来了山东省建筑学院的通知书。好消息很快传遍了村里和大哥工作的马河水库,大哥忙写信告诉在越南前线上的三哥。大队书记、村里的社员、亲戚、村里人、大哥水库上的员工、亲戚朋友都非常高兴,赞扬声声不断,赞扬大哥,赞扬老九他的弟弟争气。个个刮目相看,高中、初中、小学的老师,都来交流,问他为什么考那么好。他说有一道题是初一上学期老师讲过的原题例题,课本上并没有。数学老师想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那道因式分解题。他的政治试卷差两分满分。至今他对改革开放恢复高考的试题记意犹新。七十年代末,在乡下农村考出来个高中生就有人说人家的老林好,何况考出个大学生呢?老辈有德,也有一部分村民说些酸不酸甜不甜的话:瞎猫碰上死老鼠了呗。有人见了大哥,见了他父母把嗓子扬得很慢长说:听—说—你—家—小九—考—上—泥瓦匠大学啦,今后你—家—里—咱—村—里—盖—房—子—不用—到外村找泥瓦匠啦。父母听了哭着脸笑笑,大哥听了想解释一下,有的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