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的记忆

 

农历六月初六，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形成的一个传统的民俗节日。由于民族不同，地域不同，所以叫法也不同。翻阅有关资料，可以发现，各地的叫法大多是因其功能来赋予的。譬如湖南资兴有“六月六，打个泡子长块肉”之说，其意思就是这一天要进行洗晒，对人有许多好处；老北京的民俗中有洗浴、晒物、洗象、晒经、赏荷、看谷秀等习俗。从这些习俗的含义中可以看出民间称农历六月初六为“洗晒节”是有道理的。因六月天气已非常闷热，再加上时值雨季，气候潮湿，万物极易霉腐变质。所以在这一天上至宫庭，下至民间百姓，都有洗浴和晒物的习惯。还有称这一天为洗象节、晾经节、虫王节、请姑姑节、天贶（kuan）节、禾苗节等等。

我对六月六这个节日感触很深，因我是农历六月十二日出生，又正好属兔，六月六过后不几天就是我的生日。由于过去家庭条件较差，所以家里很少给我过生日，我记事的时候听到过妈妈和父亲商议，咱以后给大小子过生日就选六月六这天一块过好了，反正他也属兔的，和兔子一天过生日，不仅能减小破费，而且浑家子（大家）都给他过生日，说不定将来能大福大贵呢。从此以后，每当六月六的时候，妈妈总是念道，今儿个是你的生日。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六月六是我的生日的记忆。在我六十岁之前，我的战友、同事，圈里人，凡熟悉我的人也都知道我是六月六生日。六月六过生日，虽然有借吉言之美好愿望，倒是没有兑现大福大贵之实，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过来了。

在乳山，民间流传下来的习俗就是六月六这天，是兔子的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蒸兔羔子，摆供，以求兔子神保佑，禾苗繁茂，丰产丰收。记忆中，在六月六的头一天晚上，家家户户的主妇都要打酵子发面，第二天早晨就开始蒸兔羔子。兔羔子种类很多，一般要蒸一对卧兔，即兔子神。卧兔的个头大，双爪前伸，双耳高竖，短尾蹲型，一种蓄势待发之状。然后用发卡或是席蔑在前爪处划出兔趾印痕和胡须，再用红小豆镶嵌成眼睛，活灵活显，栩栩如生。这一对兔子出锅后不能吃，要供在堂桌的两边，中间供祭品。其余的兔子就没有什么具体规定了，有蹲状、卧状、跑状、躺状、双兔相拥状、母子相依状，可谓型态各异，生动活泼。六月六不仅是在蒸一种面食，也是对家庭主妇的一种考评，心灵手巧的主妇总是能做出花样品种突出的兔子面食。兔子做好后，要用百丸（百合）花粉或是黄靛染上色泽，以示美观。然后放在笸箩箱里发酵，待到面开了以后才能下锅蒸熟。刚开锅的兔子白白胖胖，黄中闪光，在蒸气中升腾起吉祥和谐的气氛。

六月六的早饭很晚，晚饭是好饭。我们都围在锅边，待到母亲把两只兔子神呈上供桌后，我们就动手了，母亲用手扇扑着蒸汽，用梅花印在蛤皮装着的红靛里沾沾点点，嘴里不停地喊：“都别急，小心烫着手，”说着，端出两个大的，让我们先送给爷爷和大伯，这叫先敬老的。然后，母亲总是挑个个大的给我，并对弟妹们说：“你大哥今儿过生日，这个大的给他。”每每听到母亲这样说，我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流露出一种得意的样子。

早饭虽然热闹，但大家分得兔羔子都不舍得吃的，找点别的东西垫补一下就行了，留着兔子观赏和在伙伴们面前显摆。我们都留着肚子，等中午吃这顿发面包子。时值菜园里的芸豆下来了，新鲜的芸豆放上猪肉，包出来的包子，皮暄馅香，正如我们俗语里所说：“六月六，看谷秀，碗大的包子一包肉；六月六，看谷秀，一口饽饽一口肉”。

在乳山的民俗里，有六月六，闺女回娘家的习俗，也就是：“六月六，请姑姑”之说。这是因为出嫁的闺女从正月回娘家以后，就忙着春耕春种，再没时间回过家，这六月六了，麦子也都打下来了，借此机会回家送兔羔子为由头，一便看望双亲。这只是乡间民俗的一种讲究，不一定偏偏在六月六，早几天晚几天没有明确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