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柴到柏杨坝卖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3:18 阅读(3)
挑柴到柏杨坝卖
向伦友(重庆万州)
昨天我和秋人、马卫、善平几位老师到湖北大水井游玩,途经柏杨坝,在柏杨老街居然还看到记忆最深的那间老房子,这是一间临街的木板房,低矮、古朴,在现代高楼林立的中间特别醒目,上面木板上依然可以看清那行刻骨铭心的字:“毛主席语录: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看到这行字就想起我三十五年前在这个屋檐下卖柴的事。
那是一九八二年的夏天,那年我的第二家乡七曜山遭受历史以来特大洪涝灾害,我们的房子也在这次灾害中被泥石流冲走了一半,留下的只有一垛摇摇欲坠的泥土墙。看着惨败到处都是泥浆的房子,我幼小的心暗暗哭泣。一家大小都望着父亲,这时候父亲特别坚强,黝黑蜡黄的脸上写着“乐观”两个字,他苦笑着说:“大不了,再修一次房?”再修一次房也是我们安身的唯一选择。可是从父亲那丝苦笑,就知道修房多么不容易,从湖北利川汪家营的猪圈门为了逃债,偷偷领着一家大小连夜逃到四川万县白土区普子乡的七曜村龙门峡,投靠亲戚二姑,已经修了三次房,在湖北猪圈门修了两次,后来逃到四川又修一次。当时只有六十斤巴山豆,一家大小五口人,就凭这六十斤巴山豆过个年。然后就建房,父亲用石块,木板搭建了一间临时用房,后来又在旁边搭建了土墙房,才勉强安置一家大小。可是有房的日子还没享受几年,这可恶的泥石流就断送我们温馨的家。没有办法,我们又回去借居在二姑家的屋檐下。
说干就干,看到我们家的灾情,生产队给我们补了300多斤返销粮,大灾补助了50元钱。父亲就利用这点家底开始建房。他带着我们一家大小另选屋基,从挖屋基、平整场坪,到山上砍伐木料,都是父亲领着我们干,为了有新房住,父亲这次从开挖屋基,到山上砍伐木料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新建的房子是如何坚固、如何美观实用,并且他还特意跟我说给我留一间属于我的卧室,在楼上,装上木架子床,铺上稻草,睡上去软绵绵,多么安逸。我听信了父亲的规划,成天就憧憬属于我的房间,还有架子床,干稻谷草,睡在上面多么舒服,这样干活也有劲了。
可是现实是骨感的,那个六月,除了要干开挖屋基的事,还有的就是填补修房差口——找钱啊!说实话,那时挣钱特别难,我们这里距离场镇远,又窝在这鬼都不下蛋的地方,拿什么资源去挣钱?唯一的挣钱方式就是卖柴。那时我们七曜山龙门峡的人一到农闲或者赶到年头岁节,卖柴的人就一大路一大路的。无论老小,无论男女,逢集必去。在我们这里卖柴有四个地方:那就是本地的普子领、白土坝,如果想价钱好一点就翻越七曜山到梅子水、柏杨坝去。别人卖柴就是改善生活,添置衣物,可是我们卖柴却是要修房子。
算准了时间,置备好干柴,逢集就去,一般普子领赶阳历的三六九集,白土坝赶阳历的一四七集,而柏杨坝是赶阴历的二五八集,梅子水不赶集,可以随时都去。这四个地方距离我们家都远,普子领稍近一些也有十五里路,白土三十里,梅子水四十里,柏杨坝五十里路,哪一个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那时已经有十来岁了,在家里也算个“好劳力”了,父母心疼我,赶集卖柴都叫上我。
记得第一次卖柴就是到柏杨坝。头天晚上,父母说去赶柏杨坝卖柴,他们问我去吗?
“柏杨坝远吗?”我问。
“不远!翻过七曜山,走过梅子水,绕过拦河堰就到了。”父亲轻描淡写的说。
“柏杨坝有好吃的吗?”我又愣着头问。
“有,猪杂碎,油珠珠的,吃在嘴里特别香,你去后给你吃一碗。”父亲笑着说。听到那猪杂碎,油珠珠的,我的口水就掉出来,心里特别激动,有多久没有开浑了,多么想吃肉,哪怕是猪杂碎,也是上等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