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丰蕴赡的大凉州

 

 

“上车了——”站在永泰龟城南面高台上拍摄寿鹿山景色和观看太极圆池的同伴听到招呼声，陆续从高台上下来，向停靠在东北方向的大巴走去。等到焦清红等2位从瓮城最后走出，急速地上了大巴的时候，23位考察人员全部到齐。离开永泰龟城，大巴车向东北急驶，从寺滩收费站重新回到了定武高速公路上。

向西，向西，一路向西！眼前的高速公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张立宪副会长站起身来，与前排的李志清、刘巧芬商量事情。大巴司机杨师傅大声讲述着昔日的河西车程，计算着公里数，并建议晚上最好住宿在武威。

我凝神地望着车窗外，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左侧绵延的祁连山，横卧东西，时远时近，始终与我们相依相伴，恰如一条斑驳陆离的巨龙，越来越显得奔腾起伏，仿佛懂得我们的心愿，在与渐而西斜的太阳竞逐着时间。

车轮急速滚动，车窗所携带的壮美风景一幕幕闪现：晴朗的天空下，广袤的平原，像一块淡黄色的宝石，闪着古朴、苍劲而悠远的光芒。仔细辨认田间排水沟畔挖土的颜色，比起路经景泰县境见到的显然黄了许多，也厚实了许多。高原上的气候没有从盐池县城出发时想象的那么冷，在高秋的暖阳下，万物都沐浴着温暖，孕育着希望。一排排杨树，恰似身着金装的大自然卫士，守护着脚下正在收获的土地；一株株玉米，有如夹道迎来送往的使者，摇曳着诱人而成熟的躯秆；一片片麦田，那是大地母亲的新孕，垄行匀称而诗意地绿向远方。

标识着“汉墓群”的指示牌从眼前一闪而过，把我的思绪一下拉回到了高原历史的深处，回溯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千年往事。

 

 

西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少有为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率精兵，意气风发，勇赴国任，出陇西，击匈奴，追亡逐北，气吞如虎，一举缴获了匈奴休屠王的祭天金人。匈奴贵族失和，昆邪王杀死休屠王，带领4万多部众归顺汉朝。痛失家园的匈奴余部，在“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的悲歌声中，怀着失意和落寞，远走天山，从河西走廊上消失了。为彰显大汉帝国的武功军威，汉武帝将元朔三年（前126）由周之雍州变改的凉州，置为武威郡，同时设置了酒泉郡。元鼎六年（前111）又完成了张掖、敦煌两郡的建置。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立足武威，拉开了经略河西的沉沉大幕。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移民垦地，屯兵养马。汉武帝时期到西汉末年的百余年间，武威乃至河西地区少有战乱，人民安居，出现了“边城晏闲，牛马布野”的和平繁荣景象。持续消融的祁连山头的皑皑白雪，潺潺湲湲，汇流成河，沁凉的石羊河水浸润着这里的土地，各族人民携手耕耘，开发出武威中部平展展的一大片绿洲，小麦、稻谷、玉米、胡麻等农作物青葱勃发，生机盎然，使武威赢得了“银武威”、“凉州不凉米粮川”的美誉。同时，把祁连山、焉支山的大草滩建设成为国家培育军马的重要基地，奠定了“凉州畜牧甲天下”的基础。这一切，昭示了一代英主经略边疆、巩固国防的战略眼光和意境开阔、并吞八荒的博大气象，显示了人民群众改变自然的神圣力量。车行武威，我体察了“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的深远意念。

 

 

其实，早在建元三年（前138），为达到联合大月氏抗击匈奴的战略意图，汉武帝就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张骞长达13年的“凿空”（司马迁《史记·大宛列传》）之旅，到过西域许多国家，却被匈奴各部数次扣留软禁，历经艰险，才寻机辗转归汉，所带回的羊皮卷地图，坚定了汉武帝横扫河西的信心，成就了霍去病马踏匈奴、“封狼居胥”的功业。张骞的西域之旅，使汉夷文化交往频繁，中原文明通过河西走廊迅速向四周传播，为中西方商贸文化流通开辟了一条大道。“河西四郡”陆续建立并长久地纳入汉家的版图之后，随着长城、亭障、列城、烽燧的逐步设立，这一通向西域的黄金大道——“丝绸之路”，它的通畅，才有了切实可靠的保障。其后的年月里，各朝各代都把河西走廊作为重要的国际国内通道，不断予以巩固和拓展，西风古道，尘沙弥漫，书问往来，冠盖相望，车马交错，歌吹纵横。马帮驼队，络绎不绝；商贸往来，绵延不断。正如唐代诗人张籍的《凉州词》所描述的景象：“边城暮雨雁飞低，芦笋初生渐欲齐。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驮白练到安西。”河西走廊上的璀璨明珠——武威，这个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驿站和商埠，中原文化和西域文化融汇交流、传播辐射的重地，见证了“丝绸之路”贸易畅通的市井繁华。当时，武威云集了中外商贾，大小驼队走街串巷，噪杂喧闹声声入耳，商号林立，行人如织，最流行的服饰、最奇异的珍宝，应有尽有。“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唐代诗人岑参所写的《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中的诗句，就是“丝绸之路”贸易畅通时凉州繁华场景的生动真实记录。富庶的凉州，尤以葡萄酒名闻遐迩，还有最耀眼的夜光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唐代诗人王翰短短的一首诗中，以豪迈而细腻的笔触描摹了征夫开怀痛饮、尽情酣醉的场面，无厌恶戎马生涯之语，无哀叹生命不保之意，无非难征战痛苦之情，其旷达的心胸和视死如归的精神展现无遗。车行武威，我体会了“贯通中外，融汇天下”的深邃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