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了，你就上呗

 

   　闹“非典”那会儿，我正在北京进修。

　　那时的资讯传播速度远不及现今。第一次听说老广吃果子狸吃出毛病，惹出祸端的消息，还是我在中关村南大街某处过街天桥下的某处报亭买的某份非主流小报上。

　　那时说“非典”，在概念里其实很遥远，仿佛就仅仅局限于对我们来说遥远的粤港，遥远的南方。然而在2003年春夏之交那当口儿，放假刚回家便接到不准返校通知，然后是在家长达一个多月的自我隔离。

　　那时才发现，病毒的“超级传播”与我们的无知加猝不及防是完美致命的组合，在铺天盖地的威胁中，人们受尽折磨与嘲弄。也在那时，感觉电影《埃博拉病毒》的桥段似乎与生活产生了重叠，有点玄幻。但，并不害怕。

　　自我隔离那会儿，父亲也在兼顾做着与防疫有关的工作，整天带着口罩，早出晚归，小心翼翼，紧张兮兮。母亲整天没别的事，就是问我吃什么，个把月就是那几句话，不胜其烦。我知道那时形势比较严峻，北京人或来自北京的被视为“人形病毒”，有些“人人喊打”的意味,如今武汉人乃至湖北人大抵也是这境地。大街小巷的大喇叭整天喊着，一步一岗的不准这不准那，带着口罩、如临大敌的人们把在路口村口，煞有介事的样子。周围的大家都在说“关好自己的门，看好自己的人”，我理解就是别瞎胡跑，至于防疫什么的，救治什么的，那都是别人的事情，消停点大家都能安全。在此期间，我除了吃的滚瓜溜圆之外，每天大概便是看碟、看碟，睡觉、睡觉，或者蹲在厕所的马桶上拿着过期报纸，一根接一根嘬着白将军，满嘴苦涩，百无聊赖。或在有时，带着一脸惨白看着一脸紧张的父母，心犹如困兽。

 

　　没想，十几年后鼠年春节的一天，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我和很多人一样，忽然提前结束了假期，返回了工作岗位。我的四名同事进入县处置工作指挥部工作，两名同事分别到联建社区和包保村全程参与防疫消毒值守，两名同事驻点责任居民区，其余人员全部二十四小时轮值。日子就忽然变了节奏。

　　在这期间，我们整天带着口罩，早出晚归，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在这期间，我们也似乎都变得“婆婆妈妈”。我们开始处处留意公共场所是否有人没做安全防护，处处留意我们的周围是否存在潜在威胁，处处留意各个值守卡点是否出现漏洞，处处留意每天都在更新的疫情数据。是的，状态就是这样，我们没有宣誓，也无需矫情——事儿来了，你在这了你就上呗。

　　只不过，我已不再是十几年前窝在家里看碟睡觉的那个胖子，也不再是生活里充满各种假期而了无牵挂的那个顽主，甚至于连几日前还寄望于春节喝小酒放松的那个家伙也不是，有的就只有这状态——事儿来了，你在这了你就上呗。

　　这时，我又感觉电影《埃博拉病毒》的桥段似乎与生活产生了重叠，有点玄幻。但，我还是不害怕。母亲依旧没有别的事，动不动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吃什么，这些天总是这些话，依旧不胜其烦；父亲带着花镜整天抱着手机，看了那些未经证实的疫情资讯都要一本正经的向我求证，被我怼了很多次，但还是阻止不了他的固执。还好，那口子不会给我“夺命连环电话”，只是偶尔发一发孩子们的搞笑视频。他们笑的很傻很天真。

 

　　你在这了，你就上呗。这句话很自然，是那么合乎常理，又那么干脆利落。我想，这不过就是关于担当最简单的表述吧。在同一个时间里，举国上下启动一级响应，医务工作者奋战在一线，社会各界聚力支援，各行各业密切配合，当然还有我们——我们各个岗位的所有人。我们是机关人员，是人民警察，是社区（村）干部，是志愿者；我们是孩子，是父母，是同事，是伙伴——在这同一个时间里所做的一切“小事”,自觉且自然，皆同样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