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痛之爱 ——回忆母亲

 

文/叶薇

  你知道，我们每个人最初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就是从认 识母亲开始的吗？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承受着只属于我们自己恒定的温暖和养分，我们是播在母亲生命之树上的种子，并在前赴后继中需要完成完美的锐变。但没有人知道我们就是主宰母亲命运的神，更没有人想到或承认我们就是母亲心上的一道伤，我们藏在母亲最柔软的心房，流淌在母亲最深的血液里，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母亲所给予的爱和温暖，我们每一次小小的意外，都会让母亲陷入紧张与不安中。母亲是多么爱我们啊！我们就是母亲的安慰，而且是正真的安慰！

 

 在经历了那么多忧伤与甜蜜，仿徨与不安后的母亲，是多么想展示自己母性的光辉，而我们就是仗着母亲这种宽厚而伟大的爱，在黑暗中，一次次给母亲制造着种种惊喜与麻烦。那是多么漫长而又温暖的夜晚啊，因为母亲，我们即使在等待中也从来不觉得一丝夜的黑暗和孤独，我们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气息，那一声轻吟，一丝浅笑，一串脚步，都让我们为之感动，我们多想早一天看到母亲灿烂的笑脸。家，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新鲜和疼痛的字眼，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只有母亲记得我们到达和离家的日期。盼望着，盼望着，母亲总是沉默，她不断计算着我们归家的时间，为我们的到来精心计划和准备着，那么的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哦，在这爱的海洋，那就用一种姿势酣睡和做梦吧。像一颗蚕豆静静地躺在地里等待发芽；像一颗土豆挽着秧苗等待一个季节的到来；像大半个月亮挂在宁静惬意的晚上；像黎明前孕育准备冲破黑暗的即将喷薄的太阳……

 

 多么美妙奇异的穿越，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撞击，千年爱的神话，注定成就了我们的归宿，那永恒的誓言，最终确定了我们将被珍藏和孕育的必然，也一样注定了母亲伟大的付出与分娩的痛苦。

 

  母亲，就是我们从种子到发芽到开花到果实的那片土壤。

 

  当阳光下花儿逐渐饱满，蒲公英的小伞开始摇摇欲坠，麦子在沉甸甸的枝头回想往事时，曼妙而轻盈的蓝天白云下，你能感受到大地的阵痛吗？你能看到大地被血水肆意被汗水寖泡的煎熬吗？当一种颤栗漫过裸露的母亲的胸膛，那来自极地的痛苦和同样来自极地的幸福在时光中交错，在冰与火的炼狱中挣扎，在白与黑的罅隙举步维艰，在命运多舛中风雨飘摇……而承载这种痛苦和煎熬的只有母亲，也只有母亲了！

 

 

 

  最后，最终让母亲卸下痛苦收获喜悦和幸福的是我们被这个世界最初的苦难照耀那一瞬间发出的哭声，如同天地初开的混沌，我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自己的哭声又代表着什么。但对于母亲来说，我们的哭声就是天籁之音，是上帝送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她所有幸福的源泉。那哭声如一段最美妙的音符，像轻拂大地的风，风吹散大地的阴霾，掠过大地震慑后的惊悸，最终慰藉着大地的阵痛，让这沉重的土地开始恢复从前的平静与灵动。 我们的哭声越是响亮，母亲就会越加显得满足和从容。

 

 当母亲身上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散乱的头发还在风中飘扬，我们已经在神的教诲中开始吮吸乳汁，而母亲，此刻在晨光中幸福地微笑着，她的眼睛显得如此温柔，神色是如此安详……是啊，我们的到来，是母亲此生最大的收获，是太阳的到来，是希望的源泉，爱的归宿……

 

 

 

   然而，让母亲无法预料的是，伴随着我们的到来，一种新的开始也在开始，索取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与生俱来的喜怒无常，骄横和乖戾，犹如我们还不能让人进入和懂得的内心，也像我们对人世的陌生一样明灭不清。我们总是没完没了的向母亲哭闹和索要，给予和付出就成了母亲不可代替的责任。我们的哭声间断或者继续，在我们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时光里，在母亲短暂的睡眠和劳作的间隙中，和着风电雷鸣的响动和鸡鸣犬吠的躁动，甚至任何轻微的声音都成为我们向人世发出嚎哭的理由。这纷纷扰扰曾打乱了母亲多少安宁，平添了母亲多少忙碌，搅碎了母亲多少睡梦啊！其实，我们就是仗着母亲的宠爱来延续自己的成长，不谙世事的我们怎能看到母亲脸上写满的辛苦和劳累，怎能懂得母亲心里那份苦楚与疲倦？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会知道，我们作为婴儿时所渲染的惊天动地的疼痛，无非就是想得到母亲一个宽厚的肩膀，我们所有不怀好意的哭嚎，不过就是期望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其实，即使我们没有理由的哭闹，也会让母亲付出成倍成倍的安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