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纤路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01:21 阅读(10)
【向来痴,从此醉】远去的纤路
原创 仇育富 桃花岛上的桃花源
在
我的记忆中有一条纤路,亲切、温馨,久久挥之不去,每每想起它就像想起一个久违的亲人,想起那个年代,想起童年的乐趣、童年的艰辛......
我家九个人,兄弟姐妹七个,我排行老六,大人叫我小六子,最小的妹妹那时还没出生,我们一家靠着一条15.5吨的小船生活,人一踏上那船就会产生猛烈的摇晃,就是这么一条小船维系着我们一家九口简朴的生活。我五岁的时候比我大十岁的大哥就参加了工作,比我大四岁的二哥上了学堂,家里就是父母和我的三个姐姐在行船。
那时的船是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要想达预定的地方只有二种最实用的方法:一是借助风力用船帆;二是拉纤。而大风大雨时只能停下来看老天的脸色。在我的印象中我感觉船很轻,只有五岁的我也能把船拉动。我大姐二姐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家行船,也就是拉纤。由于我年纪还小,就只有玩的份,妈妈在船上掌握船舵,还负责给我们洗衣做饭。除了到码头装卸货,其他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纤路上渡过。
船工们走在河边的草丛中,每天迎着朝阳,踏着晨露,生生的用脚板在地上踩出一条可以跑的路,曲曲折折、婉延向前,不论是睛天还是阴雨,也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甚至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纤路上都有我家姐姐坚实的脚印。
船上的孩子大都是被“笼头”扣大的,因为怕他们随便跑,不小心就可能掉进河里,于是大人们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用绳子做一个套子。五六岁的我已很不习惯被这种让自己失去自由的方式来锁住自己,总是吵闹着要跟姐姐一起去拉纤。
每当风和日丽、平风息浪时我总能如愿。
上了岸,跳跳蹦蹦好不开心!有时我也会帮她们拉纤,有板有眼、像模像样的打着船工的号子,学着船工的步子,和着姐姐们的节奏把纤绳一样拉得直晃。可坚持不了多久便大汗淋漓,总是大姐很心疼地帮我擦汗,于是我便丢了纤板自顾自地顺着纤路去采集路边的小草小花,去捉草丛中能叫会跳的各种不知名的小昆虫,有时还会走到人家的田地里去扳长得半生不熟的棒子,或是摘些蚕豆之类的庄稼,放在嘴里生吃起来,每每如此总是难免得到母亲的一顿训斥。
有一回因为我扳了几个玉米棒子,母亲还特地把船停下来带我找到那户户主,当面还给人家,并称自家小孩不懂事,向人家赔礼,而那个大婶说什么都不接受,说是自家田里长的,让母亲带回家给我吃,最终还是母亲给了人家几毛钱,把我的战利品带回家。当时我怎么也无法理解母亲的用心,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的形像忽然在我心目中高大起来。
当
时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叫做“十船九偷,不偷不成宝舟”。母亲却在教育我要诚实做人。
在我幼小的记忆中纤路上有太多开心的事,地上有地衣、树上有磨姑、河边有小蟹、天上有各种飞鸟...光着脚丫子走路也不会有东西扎脚。
纤路上也不是只有我一家在行船,几乎每天都会遇到我们公司的住家船,一旦遇到他们就像遇到家里人一样的开心,那些大人们看见我总是拿我开开心,把我叫过来哄哄我:
“小六子,过来把我看看你的小麻雀有没有长大一点,长大了我就帮你找婆娘。”
每当这时我总是很乖巧地听任他们的捉弄,因为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他们这样做时我就会多多少少得到一点小的补偿,最多的就是糠块了,有时还有其它吃的东西,所以我总是希望能天天遇到家里的船,我把他们当家里人一样,他们见到我的父母都很尊重,也总是叫他们“四哥、四嫂”。因此不管在什么时候有人问起我是谁家的孩子,我总是大声地回答他们:“我是仇四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