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手中的那根线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01:28 阅读(2)
【平凡的世界】母亲手中的那根线
暗香 桃花岛上的桃花源 2
风，伸出柔柔的手，轻轻地，掠过裸露在阳光下的脸，凉凉的，风筝经过几番起起落落，终于轻盈于湛蓝碧空，如燕飞蝶舞般优雅。女儿雀跃着，欢呼着，清脆悦耳的声音追随着风筝冲向云霄……
曾经，我在母亲手上做了半辈子色彩斑斓的风筝，母亲的心，就是那紧紧拽着手里的线，有力地牵扯着我，我，不曾离开过她的视线。而今，母亲成了我手上那破旧的风筝，不经意，瞬间狠狠跌落地上，沾满着尘土。线，深深地勒进我的心房，渗出丝丝血迹，我用尽全身的力量，试图将她拖离地面，而她，亦步亦趋地随线翻滚着。我绝望地瘫坐地上，悲怆凄戚，泪流满面，原来，这世间最无奈的字，莫过于“无能为力”，原来，这世间让我讨厌到痛彻心肺是我的“弱不经风”。
远远的，我看到母亲带着草帽耷拉着脑袋坐在楼上空旷的晒台上，春天的阳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上，应该是不会冷的吧，我眼眶湿湿地想着。我快速绕过门前那悄无人声寂寞的池塘，大门敞开着，我穿过堂屋，噔噔上楼，直奔母亲。母亲没有抬头，缓缓地问:“是谁呀？”
“娘，是我。”放下东西，我蹲在母亲跟前。“你怎么有空来了？”
母亲，抬起头，望着我，泪簌簌而下。母亲回家三四个月后，第一次看到我，刚强的母亲病后格外的脆弱，她用无言的泪，把我和她的心浸泡在一起。
我轻轻地拈试着眼角的泪:“我早就想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忙，俩孩子还乖吧！你来了，今天中午放学谁做饭他们吃？没空别来看我，把孩子照顾好。”“姐下班会去做饭呢。”我答着。“唉，难为你了，厂也关，你还有钱吃饭吗？我上次叫你姐给你带一千块钱去，可她怎么也不肯拿……”娘又开始了掏心掏肺的操心了。“娘，我有钱，你就不要再操心我们了。”
看着坐在藤椅上，已然不能主动起身的母亲那沧桑的脸，那失去光泽的眼，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掉落在晒台上，一滴接一滴，晕染着，凝成一小块，一小块，很快被晒热的地温蒸发掉，唯余痕迹，斑驳在水泥地面，稀疏一片。母亲脑梗堵塞，引起半身瘫痪，也错乱了神经，向来精明的她，迟钝了，糊涂了，也忘记了很多事，尽量如此，她对儿女的牵挂清晰如昨，如刀镌刻在她老人家的心头。
母亲病前，记得有次回家，一老人看着已然迟暮的母亲麻利地杀鸡刺鱼忙个不停，她笑着:“有娘就是好呀，八十岁回家，有娘就有家。”我“嘿嘿”一笑。希望这样的幸福的日子可以永远，现在我回想起这幸福的情形时，泪流满面，我那在病床上呻吟的妈母亲哟！女儿时时刻刻把你牵挂。
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母亲哪天不在了，我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这世间，还有谁像母亲那样没有条件，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疼我？想着想着，我茫然恍惚，我惶恐不安，我心悸焦躁，我不知，在那天到来时该如何面对和承受？想着想着，泪，不由自主就流到腮边。
人的生老病死，谁也无法抗拒，母亲会老，会病，尽管，我如此害怕面对母亲的消亡，可我知道谁也无法改变，终有一天，母亲会默默如尘埃消失在风里。于是发自肺腑地，信誓旦旦地承诺，在她有生之年，我要好好地赡养母亲，以报她生我养我之情，报她帮我抚养我孩子之恩。然而，我还没来得及，也没能力和时间来履行我承诺，母亲突然就失去行走的能力。谁？能体会，忙碌一辈子，脚步没有停歇过的母亲的愁苦，谁？又能解，坐在椅上等着有人来看望她的那种痛苦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