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尖儿

文：李冬木

 

        （一）不是老大是老尖儿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大学一入学寝室里先要按年龄来个排行，1995年，那时候的大学可没有“标准间”，一个寝室基本都是满满当当的八个人的标配。于洪文，是我们寝室年龄最大的，可是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把他当作真正的“老大”看待。江湖无处不在，寝室里面自然有它不成文的"“潜规则”，当老大的要有“老大”样儿：能担当、有热心、够兄弟，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当时无法说清楚的人格魅力，这些潜质在于洪文的骨子里不一定没有，但是，最起码他没有主动的表现出来。其实，于洪文也不屑于做什么“老大”，他似乎并不喜好团队，是寝室里的独行侠。他学习不好也不坏，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似乎和我们永远也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时常有意无意的疏远男生靠近女生。因此我们心照不宣的一致不喊的他“老大”，习惯性的叫他于老尖儿或老尖。

        老尖儿是典型的文科班血统，忧郁气质浓烈，一身文气，整个一个琴棋书画雅，诗歌茶酒香的味道。老尖儿喜好文学并擅长写诗，他的诗清澈舒朗，意象自然，在我们还模仿朦胧诗的阶段他已经进入后现代写作了；他的字说不上一流但是写的很飘逸。老尖儿的身体匀称，正经有几组肌肉块，后来在一次小晚会上才知道，他还真有些武术功底，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也许在外人的眼里他是阳春白雪，我们都是下里巴人。

        （二）“青苹果事件”

        老尖儿家在黑龙江五常市是批发水果的，家境还算殷实。有一次周末从家回校，用一个绿色的大三角兜子带回来不少苹果。当时我们班级的多数同学家庭其实都很普通，90年代的我们，零花钱都很少的，水果也是比较稀罕的。记得老幺从呼兰老家里面拿回来准备享用一周的咸菜和零食，被我们几个“饿狼”一顿就全部报销了（并没有一丝愧疚？）。老尖儿拿来水果的当天，正好赶上老四过生日，当时我们寝室的惯例是AA制，大家集资到五舍一楼的小卖部弄点干豆腐、茶蛋之类的下酒菜来庆生，这样的生日会，简单而又快乐，啤酒是很奢侈的，经常是来两个袋装的三九龙滨白酒（现在已经无处寻觅了）。老尖的苹果当然是好东西，虽然个头小了点，谁还会在意这个，哥几个就这样囫囵吞枣的吃开了。那天喝到很晚，都很嗨，于是每个人生命记忆中又多了一次彻夜不眠的卧谈会……

        第二天的晚上，老四提供了一条重要消息，他通过女生内线的可靠途径得知，女生昨天也同样得到了老尖儿的馈赠，不过他们的苹果可是个顶个的又大又圆。如果送给女生的苹果是正常馒头的话，送我们男生的那简直就是旺仔小馒头了。这回可是让我们一干人等好好的把老尖儿埋汰了一通，冷嘲热讽、旁敲侧击都一股脑砸向面红耳赤的老尖，老尖儿这回的文采、辩才都不顶用了，支支唔唔的找了个理由就一溜烟儿的消失在501寝室的视线了……

        前一阵，我在整理老照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那次寝室生日会的照片，李朝辉手中拿着的又小又青的苹果就是老尖当年的“罪证”。照片是个多么神奇的发明呀，他把我们瞬间带回来了那个年代、那个冬天、那个寝室、那个气息以及那个不可磨灭的青春！

        呵呵！现在回想起来老尖儿的行为太正常不过了，那个年纪正是“重色轻友”的阶段。19岁是丁香花初开的季节！风儿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轻柔，空气中总流动着青春的羞涩和躁动，阳光灿烂的日子，心绪象柳絮一样飘扬……我想，即使换到现在怜香惜玉也是应该的。也是后来才知道，老尖儿给男生的苹果是“国光”——不好看但是好吃；给女生的苹果是“红富士”——既好看又好吃。男生就来点经济实惠的吧！现在说起来都是玩笑话了，倒是这个“苹果事件”的小桥段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有故事的青春才值得我们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