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善哉

                                         作者/师颐康  

 

     水生8岁时一天在家门口和几个小朋友玩耍，不小心碰了衡四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水生连连道歉，但见衡四跳起，嘴里骂道：“我操你妈！”运足了力气横抡起右拳向水生的肋部打去，水生本可以躲开，但他就是没躲，“嗵”地一声，拳头正击中水生右肋骨，他应声蹲下，眼泪流了出来，似乎是肠断般的剧痛，他瞬间岔气了。就在他痛苦不堪时，父亲出现了，想必父亲目睹了全部过程。父亲在怒目而视，水生忍痛对父亲讲，“没事爸，我们在闹着玩......”父亲当时已经靠边站了，单是还没有被专政。父亲虎着脸进了屋。衡四依仗有四个如狼似虎的哥哥，又有一个老革命的老子，横行霸道欺负人是家常便饭，水生人单势孤，年少无力，除了忍别无选择。衡四后来与老革命的老子一起搬到了县城，不久他与县城的地痞流氓沆瀣一气，打仗斗殴，吃喝嫖赌抽无所不及，一辈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倒也快意。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儿子青出于蓝，当衡四四十几岁时，儿子在社会上已经小有名气，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辈子他每次都是欺负别人，但在千岛和人家打仗，遇到了终结者，结果被对方一刀将他毙命，刚刚白发人送走黑发人，衡四她的老婆又红杏出墙了，后院再添上一把火，让横四成了”横路敬二”。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与衡四狼狈为奸，一起男盗女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见衡四混的一天不如一天，天天酗酒骂街，挂马子，她不再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开始与衡四的一个狐朋狗友明目张胆地通奸，气得衡四几次吐血。祸不单行不久，衡四又查出了肝癌，刚几个月就驾鹤西去了。这是第一个水生人遇到的无恶不作，从小作到老的一直在作的流氓地痞的下场。等到水生10那年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父亲已经是暗藏历史反革命了，家被流放到一个没有电灯的生产队，那里的农村孩子各个狗仗人势如狼似虎，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水生。一个叫占军的是欺负水生的急先锋。第一天上学他给水生起外号，“撕丽彬操”，水生忍无可忍，反抗后引来他们一伙的围攻，结果水生被群殴的鼻青脸肿，寡不敌众。这还不算完，占军明天见面不是辱骂水生，就是偷偷将马粪放到水生的书包里，他的一脸奸笑，让水生恨得咬牙切齿，没有办法，开始躲避这些混蛋。

     从此，水生经常旷课，后来干脆去牧马放羊，即使这样，每次遇到占军他不免要辱骂水生一番。他嬉皮笑脸，不男不女一脸猥琐，就是一个活畜生，水生真恨不能一刀宰了他！水生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他算账。几年后，水生的父亲恢复了工作，家也搬回了场部。水生在场部中学与占军再次相遇了，还没等人高马大的水生发难，占军摇头摆尾，满脸堆笑：“大水，好兄弟，以前兄弟狗眼看人低，放了兄弟吧.......给香瓜，甜得很啊，嘻嘻.......”这狗人的油嘴滑舌让心慈面软的水生进退维谷。占军天天摇尾乞怜，看他那副奴才相水生自己也笑了，不得不放弃教训这条哈巴狗的计划。社会在变，人也在变，占军再无当年的嚣张，他遇见水生点头哈腰，百般讨好，可怜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大概这就是人性的另一面吧。初中毕业，占军学习不好去当了兵，复原后到工地找了份工作，据说那年夏天与老婆赌气去河里洗澡，结果溺水身亡，不到40 岁。大概是巧合，这两个在水生少年时遇到的能作的，狗仗人势欺负人的都没得善终，这大概就应了那句话，不作，不死！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