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难(上)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08:12 阅读(2)
鸽难(上)
文/茵茵
看着阿呆两个痉挛的小红爪再也无力踏在地上,轻捷地与它的伙伴阿瓜前后追逐,啄食地上的米粒。我痛感生命的力量消失得如此之快。阿瓜似乎明白了阿呆的不幸,忧郁地低着头,只偶然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发现阿呆病了,是中午时候。一进院门,就习惯性地满院扫视两个小可爱的踪影。花盆间不见,台阶上不见,棕树下也不见。咦!小家伙躲在哪里去了?放长搜寻的目光,噢,竹丛下的空地上,两个圆乎乎的小身影正脑袋并着脑袋,暖暖地卧在厚厚的落叶上,做起竹林隐士来,憨态可掬。
放下手中之物,走过去与他们逗乐。看着红眼圈的阿瓜,我用两手掬起,抬手到一个高度一抖,说:“阿瓜,飞一个!”扑楞,阿瓜果然不负所望,潇洒优美地扬起一对长翅一个猛子就飞到院子另一端。再逗黄眼圈的阿呆,“阿呆,挑战她!”说着。就伸手去捉。却见她不似往常那样灵性—双翅一收,迈起鲜亮的小红爪惊慌逃避。只见她蓬松着羽毛。怕冷似的抖索着,虽然想躲开,却走不到一两步。仔细一看,她的两条腿站立不稳,身子直往后跌。不好!阿呆出现状况了。
阿呆,阿瓜这两小鸽是我从菜市场的鸟笼里买回来的。菜市场一角的鸟笼里簇拥着几十个小雪团儿般的鸽子。主人说是预备给人买去吃鸽肉的。生为肉鸽何其不幸!枉有二十几年的年龄,却一出生就被囚笼在笼子里。洁白的双翼还没尝试过蓝天下清风的万种风情,却注定在短短的几个月后变成人们餐桌上的一道菜,被胞胀脏腻的胃所吞食,有几只能活到它们这个种族的天然寿命?我愧疚己之渺小,不能将它们全部从食客的刀刃中救出。
两小鸽入住我家时,尚不足半岁。属于幼鸽,他们俩安静腼腆,还不会展翅高飞。吃饱喝足后就找个暖和的地方晒太阳。圆圆的脑袋向后缩着打盹儿。若冷不丁受到惊扰,他们就会一个睁开红眼圈,一个睁开黄眼圈,收起翅膀,挪动小红爪慌张逃遁,憨态逗人。我给黄眼圈的取名阿呆。取意他行动迟缓,透着一丝呆相。儿子顺口诙谐了一句:红眼圈的名叫阿瓜,我不禁一乐,点头称是。
生病的阿呆不再一声声喳喳地叫唤。他萎靡着不吃不喝,这不会说话的小生灵搅得人茫然无措。附近仅有的几家兽医诊所只诊治大家畜,如猪、牛之类。小鸽子的病痛不是他们惯常所熟悉的。可见鸽肉营养,鸽汤鲜美,鸽命却并不娇贵。病痛生死悉听天命。
人们喜欢看洁白的鸽群优雅地翱翔在蓝天下,虚情假意地写下赞美的诗篇,盛情礼赞鸽子对伴侣忠贞不二的情操,勇博风浪,向着目标一往无前的坚强信念。而当一旦肠胃枯索,舌尖淌津,便会毫无愧色地张弓搭箭,向他们射出嗖嗖的利箭。那个时候,空中那些可爱的天使般的身影,只不过是具体的一坨坨鲜嫩的肉。
双手捧起阿呆,观察他的外在体症,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可他只是籁籁发抖,一副怕冷的样子,会不会是受凉冷着了?近两天阴冷风大。暗自寻思,食物中毒应该是没有因由。这对兄妹每天被小心伺候着,有干净的凉开水可饮,新鲜的米粒、谷粒可食。栖息的小窝每天一次换上干燥的草秸。儿子还细心地给他们盖上一块小棉垫,抵御夜里浓重的寒气。白天院子里的竹丛,花间是他们戏嬉的好去处。
院门开处,儿子下学回来。看到阿呆这幅模样,爽朗的脸上掠过疼惜之情。不顾我已为他准备好午餐,果决地将阿呆装进一个透气的盒子,骑上单车就出去了。少倾回来时,手里多了袋医治小鸟的药。原来他所去的兽医铺幸好还存有以前未卖完的医治禽类的药片。他转告我兽医的话“医生说试着服这种治疗鸟类伤寒的药。若能度过今晚,也许就没有事了。”说话间满脸的希望。取出一粒药切下四分之一,研末和水,用专意买来的针管将药水吸干净再替病鸽如数灌下。灌下了药就灌注进去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