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人家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09:15 阅读(9)
卖鱼人家
●王晓辉（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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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西头中部有一家大河鲜鱼店，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开间。店子最后面是用青砖自砌的两个较大的鱼池，店主通常用大大的盆子，将各种鱼分门别类地横着一排放在店门口，方便大家挑选。盆子后面是一个操作台，用来去鱼鳞和剖鱼、分割、清洗等使用。右边靠墙的地方也摆着同样的操作台，唯一不同是，只能面向墙壁操作，不像门口操作台那样面向大街视野开阔。
短发中年妇女看上去精明能干，和别家老板非同一般主动热情的状态有些不同，她总是用精炼而简单的语言和客人沟通，砍价还价之间态度不卑不亢，过程简单明了，而结果却总是寸金不让。谈好价钱后，挑鱼、敲鱼、称鱼、算账、报价、去鳞，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娴熟畅快，来不及惊叹她的熟练，她已经将去好鳞的鱼分配到两个操作台，还言语提醒每条鱼的主人记得自己的鱼在哪里，然后又循环往复地开始下一个流程。
门口操作台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去好鳞的鱼到她的手里后，犹如魔术大师变戏法一般，斩除鱼尾鱼鳍、抠腮、清洗，然后或片或条或块，最后码料、装袋，交给客人。手里虽然忙活着，嘴里却没有歇空，一直以那种开口脆的语调，与中年妇女聊着家长里短、说着八卦人生，动作之迅速、性格之外放，与文质彬彬的外貌很不协调。而中年妇女也抓紧去鱼鳞不需要与客人交流的短暂时间空档，乐呵呵地与她应和交流，默契感温馨感十足。
面向墙壁的操作台是一个中年男人，一直默默不语地干着与年轻女子一样的活儿，虽然动作比年轻女子慢了大半拍，但是手艺还真不错，经常有客人点名要他片鱼片儿。店里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太强的年轻男子，总是看到他要么在门口站站，要么在鱼池边待着，只有中年妇女吆喝着“乌鱼没有了”“加点黄辣丁”，他才用一个大大的网兜，从鱼池里舀一些鱼来补充到门口的大盆里，然后又如旁人一样无所事事地站着。
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子略微相似的脸型和热情洋溢的交流，中年男子只低头干活不善言语的状态，年轻男子太低的存在感，呈现出常人通常想象中的明显的家庭定位：精明能干的中年女人和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生了一个活泼开朗的能干女儿，找了一个内向压抑的上门女婿。
有一天去买鱼的时间有点晚，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了，店门口再也没有排队等候的人群，也不见年轻夫妇的影子，中年夫妇如往常一样站在自己的位置。正准备开口的当儿，中年妇女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冲着男人大声喊道“搞快点，去把三轮车骑回来。”中年男人没有吱声答应，步子却慢吞吞地往外挪，女人大呼小叫地催着男人走快点，而他却依然不紧不慢淡定自若。望着男人的背影慢慢走远，中年女人终于开始招呼生意了。
因为人少，也因为对刚刚那一幕很有感触，我随口一句：“你老公性格挺好的。”打开了中年女人的话匣子。
“好啥子哦！怄死个人了！”
“不会吧？”
“经常在家里像泼妇一样骂人，逮到哪个骂哪个，劝都劝不住。你说，家里有啥子事情值得他那样骂嘛，全是一些挂不上号的小事情，他就要一直骂一直骂，骂到他累了，不想骂了才歇下来……”
“还真看不出来！”
“说出来该没有谁相信嘛。我儿媳妇结婚前也不相信，嫁进来才晓得老太爷是那个德行。有一次，为了一点小事情，骂得实在收不了场，儿媳妇打电话喊她自己父母来劝和，结果他骂得更凶，搞得亲家、亲家母后来都不敢到我们家里来了……”
“戴眼镜的那个女孩是你儿媳妇啊？每次看到你们两个说说笑笑的，还一直以为是你女儿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