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安：棉手套里的感动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0:40 阅读(4)
马建安：棉手套里的感动
时间过去二十年了，但我每每想起仍是感动。
那年三月下旬的一天，长沙老家的堂妹忽打电话说要来黄石，我是既高兴又犯愁。妻听完我的汇报，似乎就只剩下犯愁，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显然，没有血浓于水的传承，妻是无法领悟这种犹如亲兄妹的感情。但除此，愁却是相同的。很残酷的一个现实，住房就这么大，按她说来的是一家三口，这住首先便是个问题。
堂妹是第一次来，我自然得约好时间去长途汽车站接她。一见到他们，竟把我吓了一跳，满眼都是大包纸箱，为此拦了几次出租车都不愿拉。回家一清理，里面不仅有我喜欢的熏肉、剁椒、红姜（一种传统染色的姜制食品），还有绝对天然的青菜和自制泡菜。在没车时，这些都是堂妹夫一肩挑着的，而堂妹则一直抱着看上去不过两岁的女儿，始终戴着的那双棉手套显得十分扎眼。棉手套应该是手工做的，保温效果肯定很好，只是太土气，相信城里的女性没一个会对它感兴趣。
“你家这么小，怎么睡啊？”堂妹夫是个性格耿直的人，前年春节回老家时就领教过，不会转弯的他，甚至在表达自己的担忧时也是直来直去。
“没事，我让瑶瑶到她外婆家去睡了。”这是我同妻商量的结果，然后将女儿的小床加了一块铺板，临时拼成一张双人床。“只是要委屈你们一家了。”
解决好睡的难题，我的心就轻松了下来，交谈也就很快进入主题。这时，我才知道，堂妹急匆匆此行的目的是专程来为我“祝寿”。今天确是我三十九岁生日，只是并没准备大办，想不到的是老家非常注重男人不惑之年的诞辰日，且一直遵循男堪女满的传统。对于打小就远离老家、偶尔只在填写各种表格的籍贯才回归长沙人的我来说，根本没这方面的意识，心顿觉一阵暖暖的。但大好的心情没维持多久，一瓢冷水就迎面泼来。
“明天回去？”这次连妻都感到不能接受，旗帜鲜明地极力反对道，“不行不行，怎么也得住几天。”
万民（堂妹夫名）的弟弟后天结婚，还得他回去主事。”堂妹真切得笑道。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挽留的理由。说实在的，在这百忙之中奔波几百里地仅为了短暂的祝寿，太让我担当不起了。
在尽情招待后，我又陪着他们拉家常直到很晚才睡。妻的态度虽有很大的改变，但在给孩子的见面礼上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分歧，她的坚持竟没达到我申请数额的一半。我在哀叹做“好男人”憋屈的同时，也深刻理解妻子的管家不易。
由于时间仓促，我没能准备什么礼物，心里感到很有些愧疚。在将红包递给堂妹时，我一再强调“这是嫂子给蝶儿的”。夫妻俩推了许久，堂妹才借孩子之口，动情地感谢了妻子。离发车还有五分钟时间时，堂妹忽对妻真诚地说道：“嫂子，我想将这双棉手套送给你留个纪念，你千万不要嫌弃。”
话都说到这份上，妻也只得像得到什么宝贝似地连连说“谢谢”，甚至表现得比看到之前他们带来的东西还高兴。车子缓缓启动，我们挥动的右手也慢慢放下了，刚转身准备回家，妻的手机响了。妻掏出一看是堂妹的，立刻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便传来堂妹很有些激动的声音：“嫂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给蝶儿的红包不能收，我将它放在棉手套里了。”
因为离太近，堂妹的话我全听到了，心不禁一阵紧张。无疑，悲催的穿帮将一举毁掉我八年“好男人”的努力。
“红包里多出的四百元是怎么回事？”妻严肃地望着我质问。好在结局并未就此恶化下去，相对无语时，妻忽莫名地大彻大悟般地感叹道，“你们马家人也太能煽情了，让我都无言以对。看来，好男人还真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