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彬：气量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0:57 阅读(4)
刘道彬：气量
中秋时节，下班路上，霞光万道，桂雨点点。二毛斜顶着安全帽，骑着“电驴”穿梭于人群中。
深蓝色的新家伙被阳光一照光彩熠熠，像匹高头大马，但二毛个头矮，趴在车上像个时尚的虾米。二毛不在乎别人从四轮车里投来的异样目光，本来自己也有，开腻了，换个两轮家伙尝尝鲜；二毛也无所谓路边卖菜大娘的声声惊叹，忙碌了一天，疲倦了，加快速度到家冲个热水澡才是真。
二毛穿过数个路口，拐了数个弯，扭了数次头，挨了数个白眼。
突然，一个人影从二毛车前掠过，如鬼魅一般。好在二毛反应快，一个急刹、一个急转，就在车头与那人似挨非挨时 ，二毛、车子、那个人，定格住了。大约三十秒，对，最多三十秒，在此以后，二毛开始骂起娘来：
“眼睛不用捐出去嘛！”
那人脸色蜡黄，眼神迷离，似乎有很重的心思，眼见责任在己，就连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对不起”。二毛却得理不饶人，望着挂在半空如红柿子的红绿灯更是增添了几分气焰。那人被骂急了，就商量般说，小伙子，有点气量好不好。
口头上占了便宜，二毛不仅身体轻松了许多，心里更是舒坦。他加快速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往车后拍了几下，像模像样地对着电瓶车喊——“得儿驾”。电瓶车似乎听懂了主人发出的命令，如同水中的游艇，天上的雄鹰，飞也一般。二毛只感觉清风徐来，桂香袭人，好不快活 。
必经之路有个临时摆摊点，好热闹的摆摊点：有卖河南烩面的，有卖山东煎饼的，有套圈的，有剃头的……二毛好像忘了要急着回家，反而觉得今天有的是时间，他吊儿郎当，东张西望：卖东西的多，买东西的也多，有讨价还价的，有席地而坐的，有买好东西靠在路边打盹的，甚至还有有摸着出售的衣服却被老板嚷嚷别弄脏了的。人来人往，二毛看到的都是相似的面孔，既无多少大富大贵者，也无多少极度落魄者。
二毛正前方停辆三轮车，前排驾驶位置坐着个中年汉子，后排对面坐俩年轻人。前排的那人侧过身，翘起二郎腿，左手拎瓶啤酒，右手来回比划，口中念念有词，后排两人各拿啤酒，侧耳倾听。三人面前无桌无菜，但聊得津津有味，高兴时用瓶子互相碰撞几下，哈哈大起来声，好不潇洒自在。二毛望着这些，心中充满了羡慕，但骨子里的那点清高又使他瞬间鄙视起这些人来。
“砰！”一不留神“电驴”紧怼到三轮车上，把三轮车往前推了一大截。车上的人底盘不稳，像鸡蛋一样连晃几晃。紧接着后排的两个小伙一骨碌爬起，从车上跳下来，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揍人，这一幕，二毛哪里经历过，丢下车连连后退，说，哥们，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说你妈的锤子。”其中一人声音洪亮，抡起拳头就要过来，好在那中年汉子拦得及时，将大事化小。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二毛推着受伤的电驴往家赶，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