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 飚:作业本的故事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1:02 阅读(4)
狂 飚:作业本的故事
读书时写作业,当老师后批作业,我一直和作业本打交道,见的作业本真不知有多少。有一本作业本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它是我读小学三年级时的语文家庭作业本,是用针线将裁开的大白纸订成的。它早已丢失在流逝的时光里,但为我留下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
1980年初秋,我开始在村小读三年级。我们班迎来一位新的语文老师,他姓黄,瘦高个,国字脸,挺严肃,课上课下,不常见他笑。
乡村孩子,贪玩成性。傍晚放学,父母通常还在田地里忙碌,于是,那时天和地就都成了我们的,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玩得津津有味,逍遥自在,学习早被忘到九霄云外。然而,我和班上同学很快就告别了这些欢乐,因为黄老师增加了语文家庭作业份量,我们必须每晚放学一到家就掏出书本,埋头苦干,一时间,感到辛苦极了。
但是,我们真正的烦恼,倒不是写作业的劳累,而是用来写它的本子。黄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几天就用完一本作业本。为了买本子,我们隔三差五就得张口向父母要钱,那年月的农村,这样经常花钱,对大多数家长来说,不是轻松事儿。“又要钱了。”母亲给我买作业本的钱时,常说这句话,语气虽轻,却分明显露着为难和无奈。
没想到,一天黄老师对我们说:“买作业本困难的同学,可以买大白纸,送到我的办公室,我用针线给你们订本子。” 大家不禁兴奋起来,大白纸比作业本便宜不少,一张只要5分钱,但能裁开订成一本厚厚的本子啊!为什么用针线钉呢?大家猜想:可能黄老师认为订书机是学校公物,不该私用吧!
教室的北窗外有一排高大的白杨树,树后一溜土墙瓦面的房子,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黄老师在靠西头的一间。以后的日子,常见同学抚摸着订好的本子,从黄老师办公室喜滋滋地走出。
那天,我也拿着大白纸敲响了黄老师办公室的门。他正批改作业,见到我的来意,他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浸满慈爱。
他接过我手中的纸,先在办公桌上把纸折好,用削笔刀裁成小张,理成整齐的一沓,接着,戴上顶针,拿起针线,订了起来。他订得那么细致,每订一针,都要将线从本子的脊上绕过去,再顺着原来的针眼穿回,拉紧,而后才走下一针。他不停地穿针,拉线,动作虽不熟练,但那样有板有眼。
窗外的白杨在风中轻轻摇晃,窗口的光线闪闪烁烁,他手中细针的尖上跳动着耀眼的光;那“哧哧哧”的拉线声,听起来多么亲切,让我不禁想起母亲纳鞋底的情形。
本子订好了,我接过来,向他道谢,他又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与我告别,接着去批改他的作业了。
几十年过去了, 黄老师用针线给我订本子的情景,我一直没有忘记,而且,经年累月,越发清晰,越爱回味,我知道,它在告诫我:为师者,对学生,一定要心中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