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 记忆

不知不觉中我小学毕业已近四十年了。这段时光看起来漫长，却又似弹指一挥。当年的人和事时而浮现在我的眼前，其中最难以忘怀的是我五年级时的两位老师——陈老师和邓老师。

我是六周岁上小学的，这在那时算是很早的了。可能是由于年龄小不开窍吧，小学五年级前我一直成绩平平。直到五年级，陈老师和邓老师代我课时，学习才有较大的进步，二位老师的教学和为人给我日后的成长带来很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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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79年秋季升入五年级的。当时陈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代数学课的是邓老师，同时兼音乐课。他们都是从初高中毕业生中推荐出来的民办教师。那时的民办教师待遇很低，每月只有8到10元工资，寒暑假、周末可以回生产队干农活。面对微薄的工资，他们没有怨言。学校的办学条件也十分简陋，低年级学生用的全是土坯垒成的课桌，板凳要从家里自带，仅有的木质课桌凳只有五年级学生才有资格享用。那时的课堂教学也很单调，就几本教科书，没有任何教辅资料，因而教学任务并不重。在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年代，学生们小学毕业是要通过升学考试才能上初中的。尽管条件简陋，可老师们工作都很认真，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一些典型试题，然后用蜡纸刻印成试卷发给我们做。每当经过老师办公室，经常能听到铁笔在钢板上刻写时发出好听的“唦唦”声，这声音至今还回响在耳畔。由于资料匮乏，题量有限，所以学习时间总是比较宽裕。那时的学生也没有什么课外书可读，仅有的课外读物就是连环画册，可这根本满足不了孩子们的求知欲与好奇心。于是陈老师就利用每天的活动课给我们讲故事，也不知陈老师的肚子里怎么有那么多故事！我们每天都盼着陈老师上课，甚至常规的语文课我们也缠着陈老师给我们讲故事，特别是上一次没讲完的故事，下一节课当他一踏进教室，我们就急不可耐地要听下文了。后来才知道陈老师给我们讲的故事大多来自《西游记》《水浒传》等小说中，什么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牛魔王、铁扇公主、武松、李逵等人物形象；什么《三打白骨精》《三盗芭蕉扇》《景阳岗打虎》等故事情节最初都是从他的口中得知的。当时曾放过一部印度电影——《流浪者》，他看过之后就给我们讲述剧情。正是从他那里我们认识了流浪者拉兹，他的流浪生活激起了我们的同情，同时对影片中法官的荒谬理论产生了极度反感。我们不仅喜欢陈老师的故事，对他那始终挂着微笑的脸庞也充满亲切感。甚至多年后他讲故事的姿态我也记得清清楚楚，至今历历在目——他习惯把一只脚搭在讲桌的档子上，讲到激情处，嘴角都溢出白沫。哈哈，真带劲！按现在的课堂标准可能要说陈老师教态不雅了，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回忆起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生出几分亲切来。那可能就是学生对老师发自内心的喜爱与崇拜吧！多年后，对于已为人师的我来说，深感这是为师的一种境界，一种朴素而美好的境界！学生们总盼着你上课，甚至盼着见到你，看到你的微笑。试想，有这样的师生关系，有这样融洽的氛围，学生还会不好好学习么？当时我们班里有三十多个学生，厌学的基本没有，即使有的同学成绩不理想，但也对学习抱有兴趣，愿意积极主动地去问、去学，是真正的我要学，而不是要我学。一年后，班上的同学全部升入初中。

 

在语文教学上，陈老师不受课本的束缚，他发现我们拼音基础较差，甚至声韵母都不会读，他就抽出时间给我们补上拼音课。这使得后来的我在学说普通话时就轻松许多。在师范学校读书期间我曾多次在拼写和演讲比赛中获奖，后来毕业时还参加过播音大赛。这方面的成绩与经历当然离不开当年陈老师的悉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