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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望山湖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2:34 阅读(7)

徐敏:望山湖

  从六安市区开车沿312国道向西不过十几分钟,便可到望山湖。

 望山湖是一个人工湖,最初只是两山夹一洼自然形成的水凼,原先的名字也不叫望山湖,而叫蛇皮塘。传说这个塘最初存不住水,塘里有条大蛇修成了白龙,风雨大作化龙飞天时蜕下的皮变成了埂坝,从此便蓄住了水。 
 而真正的故事比传说更动人。
 1976年冬天,为了抗旱灌溉,城南镇动用了几千名劳力,开始了挖塘大会战。他们中有附近的居民;也有远来的,吃住在附近农户家。没有任何机械可助力,全靠人工,挖塘,挑土,打坝……我年轻的母亲也参加了挖塘大军,挣工分。据她描述,当时红旗招展,人声鼎沸。铁锹,簸箕,竹筐,扁担……有挖的,有抬的,有喊的,还有看的!堤上都是人,大家喊号子“砸鹅”,热火朝天,干劲十足!一块大石,四周钻出眼来,拴上粗绳子,几个人一组,提起来,砸下去,再提起来,再砸下去,一下,一下,再一下……夯实堤坝。说起这短暂的光辉历程,母亲脸上写满了骄傲,六十多岁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甚至还唱了一段当年的号子歌,可见印象之深刻了。这次大会战选在农闲时期,持续了三个多月,把一个下雨天塘坝经常破关不住水的自然凼硬是改造成了利民塘。
 儿时的事大多被记忆风化了,但望山湖一定还记得附近孩子们的欢笑和囧事。
 
 我们家所在的村子叫四望山,村小叫四望山小学,在湖那边的高坡上。望山湖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那时候的山上只有松树和荒草。松树并不高,但都排列得整整齐齐,树与树之间几乎相等的间隙显示它们是人工栽种的,但树皮已经多少能看出点沧桑了。春天松针焕发出青绿,树下的野草也是嫩绿的,夹杂着各色的野花。山是土山,不高,所以绝对称不上什么风景,不过却也是有趣的所在。春天山边会有一种野生的十几厘米长的毛叶,放学的路上穿过望山湖的塘埂,便可以摘一把当零嘴,撕开外皮,就能看到白嫩的叶仁,清香而甜美,是一种来自松山上的馈赠。有时候我也要去放牛。牛是生产队的共有财产,每家轮流着喂放,轮到我家的时候,放牛便是我的任务了。我牵着牛绳,到望山湖附近的山上去。牛是很温顺的,尽管体积庞大,但是我可以站到高处骑上它。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场景,绝对不是牧童遥指杏花村的诗意,倒有几分像李可染的那幅《小孩和牛》画上的画面,只是小孩换成了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侧骑变成了正骑。拉着牛绳,任它慢慢地走,边走边吃草。山上放牛的人很多,大多是像我骑的黑色的耕牛,偶尔也有水牛,只是很少有奶牛。不想骑牛的时候,也可以任它在山上吃草,而自己在山上低洼潮湿的地方捡自来皮。牛渴了,就牵到望山湖的塘边去喝水。放牛基本上都在放学回来的傍晚,儿童放学归来早,没有纸鸢且有牛。虽然是家里交给的任务,但其实是一份自在的快乐,试想一下,湖、山、松、牛、小女孩,不就是一幅诗意田园画吗?但也有一两次意外。一次,我正在牛背上享受着慢悠悠有节奏感的颠簸,竟然没有看到自家的牛同对面吃草的牛距离越来越近。等到它们四只牛眼隔空怒视,火花四溅,我家的牛便突然疯狂起来,亮起坚硬的牛角,瞬间从耕牛变为斗牛,毫不留情地将我——它的小主人——从背上甩了下来,英勇地向着敌人猛冲过去。幸而松山是土山,又有草,尽管在撞到地上的时候有短暂的昏厥,但很快就醒了。我摸着晕糊的脑袋睁眼到处找我家那头英勇的战士,好在当时放牛的人多,被分开的两头牛还在那怒目相向,但确乎是强弩之末了。
 夏天的时候,如果不涨水,回家的路上便可以在浅水边看到成群的小蝌蚪,它们在满是水草的地方快活地摆动着它们黑色的小尾巴。如果长水了,湖中间那条堤坝就会淹没,只有几棵柳树伸在水面上,标识着堤坝的位置。也曾跟着表哥带着废旧的大轮胎去湖里戏水。秋天草枯了便没有什么可吸引我的,一路上便只顾着和村里的同学们谈笑。四年级的时候,我们一路上学的伙伴还在湖边的山上开过一个小型的联欢会。冬天下雪的时候,一般是不去水边的,只在高坝上行走。小时候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大,常没过膝盖,鞋子裤子都会弄湿,哪还有心思去管湖呢!不过年底了,望山湖会打年鱼,打出来的鱼立起来比我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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