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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耀恺:塘西河岸边的栾树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2:44 阅读(3)

程耀恺:塘西河岸边的栾树

 在朋友圈读到一位同乡写的短文《栾花》,直观的感觉,大概是写栾树的花吧。粗读了一遍,果不其然。栾树我很熟悉,栾花我也认得,但作为名词,“栾花”还是让我有那么一点生疏感。

栾树的花,今年8月27日在塘西河岸边,我第一次拍到。那一天,同时拍到的,还有无患子与银杏的果实。栾树与无患子同科,堂兄弟们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他才长出青春痘,着实有些与众不同啊。
栾树以往在合肥,芳踪难觅。很多年以前,到北京公干,无论市区与郊野,如果赶上适当季节,常常会碰到高大的树梢上,缀满了金黄的细花与红灯笼一般的果子,问老北京人,说是灯笼树;问喝过洋墨水的朋友,说叫金雨树;问林业专家,才知道他尊姓大名:栾树。近二十年,栾树运交华盖了,到处引种,合肥也不甘落后。行道树,景观树,成排,成丛,散生,为合肥的秋色,增添一抹亮丽色彩。
这两年,我寄居滨湖明珠东村,小区座落塘西河的西岸,塘西河两岸,树木琳瑯,百草丰茂,栾树亦跻身其间。大率本土及引种树木,多遵循春华秋实的生命法则,栾树却显得另类。栾树在合肥,8月中下旬始花,一夜间,从头顶上冒出无数花序梗,狭长的金黄色的花瓣,围绕着艳红的花蕊展开来,秋风过处,花瓣纷落,一如金雨。前头花瓣陨落,留下来的花蕊便开始膨胀,像是有了身孕的少妇。过两天再看,竟然是花满枝,子亦满枝。我有一位很风趣的朋友,也是我的草友,把在塘西河岸边拍到栾树开花的图片发给他,他给我的回复是:这栾树啊,真有两下子:迟恋,闪婚,早生贵子。
栾树是热带无患子科里的少量属之一,在温带地区栽培。栾树属有3个种,原产地都在中国,分布于大陆的中部与西南,还有一种为台湾栾树。合肥引种的,属于栽培变种:九月栾树。而北京的栾树,一年两次开花,夏花绚丽,边开花边结果;秋花似锦,边结果边开花。九月栾树,干脆利落,开花结果,毕其功于一役。
至于那个陌生的名词“栾花”,我终于在《本草纲目》中找到它的对应词,栾华。《本草纲目》第三十五卷木之二(乔木类)引用苏恭的话:“此树似木槿而薄细。花黄似槐而稍长大。子壳似酸浆,其中有实如熟豌豆,圆黑坚硬,堪为数珠者,是也。五六月花可收,南人以染黄甚鲜明,又以疗目赤烂。”另一部医药书《本经》也说栾华“主目痛泪出伤䀝,消目肿。”这两本书都称栾树的花为“栾华”,这在古籍中是常见的事,华即花的雅称。
草木之花甚蕃,花的叫法则千变万化。稻的花,叫稻花,有稻花香里说丰年之句,麦子也是有花植物,但没听说过“麦花”的提法。杨树的花叫杨花,杨花落尽子规啼,柳树的花叫柳花,风吹柳花满店香,这两句诗可谓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然而,杨花却是杨絮,柳花也为柳絮,杨花柳花都有公母之别,而且雌雄异株,它们的花,同为不完全花,只有花蕊,不见花瓣,人们一直把它们种子上附着的白絮,当作花来加以描述加以赞叹,如同棉絮被称为棉花,而不是棉花本身,此大概也算是花非花的误读了吧。
同乡的文章中,引用了一位台湾文人的一段文字。那位先生说的,当为台湾栾树,而我们所见到的,则是九月栾树,二者同科同属,不同种。此栾非彼栾也。
我家住在七楼,从阳台向东看,塘西河畔的栾树,亭亭如盖,依稀可见。前些日子,栾花落尽了,栾树枝头的色泽,由黄变红,由红变橙,而现在,橙色也褪去了。清早到塘西河岸边散步,会拾到落下来的灯笼果,撕开来,就能看到黑而坚的种子。古人说它“堪为数珠”,然而没有钻孔设备,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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