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九：难忘那次“徒步”中与母亲相遇

为了取回父亲寄回家的钱，

身无分文的我，

用双脚走了10公里路程，

途中遇到坐车回家的母亲，

在一闪而过的瞬间，

我读懂了母亲的担忧。

早晨，走进办公室，蓦然想起少年时那次步行去区邮局取钱情景。从镇里的邮局去区邮局大约10公里的路程，不是想起那次“徒步”的艰难，而是难忘在途中遇到坐车回家的母亲，就是那么瞬间的对视，却看到母亲惊讶、焦急的脸和说了但听不真切的话。虽过去了30多年，那场景仍历历在目！

那是我还在上小学时，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不太冷的季节，有阳光但有点让人懒洋洋的感觉。像往常一样，远在500里外山区工作的父亲给家寄来钱，当时大哥在父亲所在的地方上中学（忘了是不是刚毕业了，差两分没考上高中，留在父亲的单位打零工），这次汇款单是大哥填写的，具体的钱数作了修改，修改的痕迹没有去掉。平时，家中没有大的汇款需求，父亲的汇款单就是20元、30元这类的。每年需要向生产队交超支粮款（就是母亲在生产队挣得的工分不足以领回全家人的口粮，这时候需要拿钱向生产队购买，那时不叫买，叫交超支款。我家每年都是这样的超支户）时，父亲会借钱向家里汇来多一点的钱，或者是我们兄姊几个需要交学费了（我们的学费总是开学时找熟人、找校长，先欠着，虽然当时的学费就是几元钱或十几元钱，等父亲发工资了再邮回来补交），父亲也会稍稍多寄点钱。不是父亲舍不得，而是没有！父亲的工资就是20多元，没有奖金也没有其他的收入，母亲在生产队里每天的工分也就是6-8分，生产队里男人的工分是10分或者更多（记不清了），可想而知，那时我家是多么困难的了！在我们兄姊4个相继成年前，我家是全乡最困难的家庭，村里皆知、乡里有名，但我们没吃过救济粮、没领过困难补助款，就是靠着父母亲微薄的工资和工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一点一点地向前挪！记得村里有个据说会算命的瞎子，每次走到我家门前，坐下聊天时总会跟我母亲和周围的乡亲们说这么一句：别看你家现在这么穷，以后会成为村里的富裕户，你的几个孩子都将是吃商品粮的（那时在农村，吃商品粮就是城里人的代名词）。每当这时，母亲的脸上就会露出幸福的笑容，一种满足感体现在母亲的脸上和其欢快的劳动上！后来真如这位“大侠”所言，我家在村里率先盖起了小楼、接上了长途电话，生活条件大大改善，我们几个也相继走出了农村，走向广袤的外面精彩世界！

那次修改的汇款单，汇款的数目大家都认为是20元（要求是大写数字），没太注意修改后的大写数字（可能习惯性地认为是20元吧），当时也没法跟父亲沟通。当时，在汇款方面，邮局规定是50元以下的在镇上邮局领取，超过这个数目就要到区邮局领取。前者距离我家3公里左右，后者距离就是13公里左右。因为，第二天是二哥要去父亲那里，母亲要去县城的汽车站送二哥上车，就把取钱的任务交给了我（以前我也取过几次，农村孩子跑个10里、8里根本不是问题，我曾经在8岁那年跟随父母深夜赶车，步行到县城汽车站，走了20多公里，但傍晚到达目的地下车后，剩下的10公里步行只能依靠父亲背着行走，我一点也走不动了）。

第二天，我们三人一同出发，步行到镇上，母亲和二哥坐公交车去县城，我去镇上邮局取钱。由于我是取了钱就回家，也不用坐车，不能买啥，所以，母亲没有给我留什么钱，估计母亲的口袋里也没有多少钱的！到了邮局，递上单子、母亲的手戳，没想到工作人员不是给我钱而是给了我一张单子，说了句：去区里邮局取！当时一愣，我！我说，为啥啊？她说，70元钱只能到区里取钱，这里没有！70元？妈呀，父亲这次咋寄这么多啊？后来，父亲回来说起这事时，庆幸不是我先说的钱数（要是我先说数，大家认为工作人员有可能只给你20元），要是邮局给我20元钱，那得是我们家多大的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