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虹桥恰肉记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4:07 阅读(3)
平江虹桥恰肉记
魏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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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绝大多数人吃肉是唾手可得的事了,但在我小的时候,要吃一回肉真是太不容易,不相信的话,让我讲两个故事给你听吧——
大班车在砂石路上噼啪作响,驶过之处掀起一路高过车身的尘土。那个年代,镇上唯一往返县城的大班车是我家的钟表。中午时分看见它,母亲就会喊一声“哦,县里班上来哒,该煮昼饭(中午饭)哒!”“看见县里班上来哒,恩俚就要歪来恰饭哈!”每次出去玩,母亲都这样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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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见到县里班以后,我们几兄妹沿着砂石马路往家赶。忽然,二姐发现了路边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锄头把那么大,应该是一个药瓶子。见她捡了起来,五岁的我吵着要玩,二姐说她回家要装水喝的。拧开瓶盖子一看,二姐惊叫起来:好多钱啊!
我们急忙凑过去:一卷参差不齐的票子躺在里面,二姐用手把钱抠出来,我们反复数了几遍,1块2毛钱!一张紫色的五角的,三张绿色两毛的,一张酱色一毛的。我们傻眼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巨款”,既激动又紧张,很快哥哥姐姐就平静下来,因为作田种土的父亲经常告诫我们:捡到的钱物不能要,是谁的就要还给谁。
等了好久,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还是不见失主来寻找。路的斜对面就是集镇街口,食品站就在那里,新鲜红润的猪肉就摆在铺门口的屠凳上,不但看得见,似乎还闻得到香味,我不禁吞了一坨口水……
“姐姐,我要恰霸霸(肉)。”十一岁的哥哥八岁的姐姐看了看不远处的铺面,又看了看我,没搭理我。“姐姐,拿咦噶钱去斫霸霸恰,今天昼饭我们好堂伙!”我开始吵。哥哥姐姐都说,不行,这钱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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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吃了块把肉的,我喉咙管里已经扯得手出来了。我管不了那么多,越吵越凶,最后大哭大闹。哥哥姐姐实在是没辙,就带我到了食品站铺门口。卖肉的屠夫看见我们,脸上笑开了花。问卖多少肉。
姐姐说要一斤。当时的肉价刚好是1块2角钱一斤。屠夫砍了一斤通通透透(很标准)的五花肉给我们,也没搭一点骨头,而且秤也翘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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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肉回到家,母亲既高兴又难过。伢子们有肉恰是好事,但这钱是人家的,不能这样,但肉都买回来了,总不能让它臭掉吧。父亲回来,肉已经下锅了,扬起手就要打我们,被母亲挡住了:他们在路上等哒好久,没人来找,再说他们也大半年没恰肉哒……
一大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吃着饭,我们兄弟姐妹美美地吃着味美无比的辣椒炒肉,一大锅红薯饭很快就不见了。但父亲自始至终连辣椒都没有夹一片,板着个脸,母亲夹了两块肉放到父亲碗里,父亲倏地站起来,碗重重地放桌上,起身就到了地坪,母亲见此泪水“哗哗”地往下掉……
小小少年见风长,一晃,我到虹桥镇古桐坳读初中了。学习离家远,我们大都带米带碗在学校蒸饭,吃家里带去的菜,把菜“窖”在饭里面捂热一下。少数家里条件好的到学校食堂买菜吃,又新鲜又热乎,白菜豆腐之类,角把两角钱一份,洋葱炒肉伍角,其实是大风猛吹肉分子,没有两三片肉。每次看见别人吃炒肉,我就不争气地偷偷口水吞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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