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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歌正阳关,一粒世上的盐│往事悠悠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8:34 阅读(7)

南风歌正阳关,一粒世上的盐│往事悠悠

 

 
小满过后,麦子把从阳光身上吸收的能量再以太阳的颜色展示在淮河两岸边。这些天,麦子们整肃庄严,齐刷刷敞脸在天地间,迎接着属于自己的宿命,等待着农夫挥舞的镰刀割断自己的腰身。
割麦子的季节,我去探访坐着淮河边上的正阳关。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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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放着那英爱徒张磊的《南山南》的歌。歌中一处词有“孤岛”一词。中华八大名关之一的正阳关,这个应水而盛淮河上的一颗明珠,早已应水而落,渐渐成为淮河边上的一座孤岛。这个历史上载誉丰富的水岸商埠,舟楫便利,茶桑鱼盐,商旅自由,连内陆通海洋,是流淌在中原地带的一条血管,是承担过往每个世代国计民生的生命线,是水运文化、民间艺术、农耕文明的集大成者,是寿县的一块美玉。无疑她老旧了,被今时代的大潮拍到了沙滩上,但一切老旧的事物都有故事,在自己的掌纹中刻下历史的印记,牵动着所有与她有连接之人的根脉。
我的根脉,要从我的父亲说起。父亲第一次登上正阳关的码头时,卸下他征战的盔甲。徐蚌会战结束后,国民党面临着向江南退缩局面。父亲是国民党一个军官的马夫,在路线选择上,十七岁就离开家乡的父亲,他没有高言大志,理由很简单,就是想念家乡的爷爷和奶奶。在蚌埠的码头,父亲和六安州的三叔早已会意过,不约而同登上了开往正阳关的大船。船到码头,水波被揉成一朵朵小小的碎花,亲吻着河滩。矮小的父亲扔掉军服,象扔掉了锁链,他走进阳光照耀下的正阳关。嗬!店铺林立,街市繁华,贩夫走卒,黄发垂髫,红男绿女,汇成红尘滚滚,整一个热气腾腾的淮滨要塞,上写着:淮南古镇(解阜)、凤阳首镇(拱辰)。再看帆樯林立,绵延河面数里,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饭馆里正阳的“蒿子、蚬子、鳭子”捕获了父亲饥肠辘辘的小胃,走南闯北的父亲从此就成了这“三子”的俘虏。这些映像像被烧红的烙铁烙在父亲年轻的脑海里,成为他平淡人生中,唯一的传奇,在往后无数次回忆,如船遇旋涡,都会在这个地方打转转。他会无数次地在思想里寻摸着一切美好,在字词句里打磨出一些美辞,留给正阳关。所以,他每一次讲述正阳关,都像是在叙述一个女子的曼妙传说。
 
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
走上一生 
只为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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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生活里,吃喝拉撒瓜果梨枣的日常是生活舞台上的主角,以浪漫故事为佐餐是经济富裕精神丰富大户人家的特权。回到故乡的父亲,穷的叮当响。寒风吹着老李家的鸭蛋壳,日日夜夜吹啊,祖上的一点积蓄装在老鸭蛋里,哪经得吹弹,更不经淌,早就流光。国破家败,四野芜荒,年轻的父亲收起十年壮丁流下的泪水,掩去一切伤痕,不得不重整旗鼓。
几年之后,为跑淮河水反,二十二岁的母亲离开定远县炉桥,踏上了开往正阳关的船。年轻的女子不知此去的命运前程,水波杳然,两岸寂静,战后国土一切百废待兴的神情,刻在母亲年轻的心间。正阳关、炉桥镇,他们都是淮上重镇都有自己冷面和娇颜,相差无几。母亲到了正阳关,把自己带着的盐,卖了出去,买了一把正阳关的刀。这刀可切菜,也可防身。大约每个人的脚掌所踏疆界,老天早已量定。毫无浪漫可言,为活生计,逃水反的母亲,一路坎坷,和在家乡寒风里开垦荒地的父亲会和了。犹如两军会师。他们此后总会在正阳关的话题上,拉扯辩论,说码头,说渡轮,说岸上的风俗人情,指认飘摇在正阳关街巷的风音,哪一种是拉运亚细亚石油大船到港的声音,哪一种是渔民大获水里仙蚬子的声音,哪一种是天上的仙鸟鳭子被捕获的声音,哪一种是板车运盐上坡下坡的声音,哪一种是新茶叶到家的声音,哪一种是抬肘阁走街、迎水寺祭祀血鸭入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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