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之路│美丽乡愁

D庄小学的门前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他们望眼欲穿，从成群跑出的孩子中寻找自家的那个身影。

D庄路边的田野里，青青的麦苗整整齐齐，若并肩始发的万箭一往无前，生机正旺。农人在地边把长长的塑料管接在机井上，浇灌麦子。那塑料管被前流的水撑起来，饱满鼓胀，像一条白色的长龙葡蔔于地，上面偶有针尖大的小孔高高地溅起银柱一般的水花。

D庄后面，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映入眼帘，清新亮丽醒目，我那颗被襟固在校园里几天的心悠然舒展，眼角的笑意如微波荡漾开来。阵风吹过，扑入鼻孔的股股浓香醉了心脾，爽极，这是今冬到现在嗅到香气的第三次。第一次是春节时凑近黄色的蜡梅花深吸慢品，冷冽中的清香开人心怀。第二次是小院里落下的杏花似锦，阳光下四溢的芳香在蜜蜂的歌唱中若春溪哗哗地流淌，流入时光深处。

到离妈妈家一里之遥的H村庄了。地边婆婆纳的蓝紫色小花一簇簇一丛丛，若闪光的星星似翩翩的蝴蝶，去年春天我回妈妈家，走到这儿，被此处的婆婆纳的繁茂吸引，下车，拍照。今天，我照例下车，不顾已近午时十二点，俯身欣赏婆婆纳花的清雅素淡，让它入镜头入纪念。

H村洁净的水泥路旁，新栽的石楠一人高，萌生的叶芽暗红色，像小鸟的翅膀逐渐张开并立起来，美丽欣然。

H村庄西边，第一排住户的门外，桃花灼灼若美人面，油菜茁壮，花高过人头。我与花对视，其乐无穷。

在院墙外面一米处，是一株株新植的梨树，曾被砍去枝节，只剩下粗壮的主杆，有半人高，嫩枝正开出一簇簇雪白的梨花，素雅洁净。这最美乡村的浪潮真的像一股春风吹遍了角角落落，乡村的春天美得今非昔比。

住户的前面，是一个十几亩大的老园子，老旧低矮的红砖墙大约一人高，墙头上缺砖少沿处，豁豁牙牙，像沧桑老人牙齿脱落后漏风的嘴，风过处缺口可能会抖三抖，但是墙的一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它以旧体顽强地屹立于新时代的流光里。园内破旧的红瓦房早被弃置不用，进入风烛残年，颓败不堪，有一所不知何时已坍塌，只剩断壁残垣茫然无措地立着。当年房屋前参天的泡桐树已不知所踪，今天取而代之的是高出墙头的生出嫩叶或正在开花的小树，为这个老园子增添了几丝春的活力。园子的铁大门是红色的，不知哪路“神仙”镇守于此。

这个园子，我以不再青春的眸子细细端祥它，它也在以昏花的老眼无声地瞧着我，相互努力搜索到旧日的一些似曾相识的记忆。

一九九零年我师范毕业后，回到了本村小学任教四年。小学就设在这个园子里，而早年我的小学毕业季即该学校建成时，掐指算来它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那么三十多年呢？应该改为天河东天河西吧。我当年来到这个学校工作，正值美好的青青年华，站在花丛前与盛开的花朵合影那么相得益彰。学校的一把手仍是我上小学时的老校长。我的启蒙老师也在这里，她正处于知天命之年，每天乐呵呵的，她当时对我说过：“想不到你在外上学时，到了教师节会给小学的老师们寄来贺卡。你呀，像八九点钟的太阳，活力四射，以后好好干吧。”这两句话我印象特深刻。如今，斯物犹在，余音犹存，而师长已永去，唯留美好的记忆在眼前浮现。难忘青春芳草地，难忘恩师多教诲。留在身后的是岁月，回旋脑际的是曾经的点点滴滴。回首至今，我在一竿子望到底的教坛庸庸碌碌近三十年，愧对恩师的期望。好在终于明白：以豁达之心行走尘世，以阳光之行温暖余生，不辜负每一个闻鸡起舞的日子，不愧对每一份有恩于己的情感。怎能忘？永不忘！

工作之余，我无忧无虑，喜欢读课外书，摘抄美句一本又一本，却不喜欢写教案。某天，得到校长通知，乡中心校领导要下校检查，我临急抱佛脚，奋笔疾书赶写教案，竟顾不上回家吃饭，父亲来校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