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行│生活随笔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9:41 阅读(2)
雪中行│生活随笔
又下了一夜的雪,道路湿滑,上下班不能骑车,更不敢开车,很难打到出租,唯有等公交了,好不容易等来辆,车上的人都已挤成了肉饼。有个成语叫见缝插针,公交上的拥挤程度可以说连针都难插进去。对于我这个坐一次车,比害一场病还受罪的人来说,经过早上和中午的颠簸,晚上下班不赶时间是宁愿走断腿,也不想坐车了。
从南到北,回家的路很漫长。雪地里走了半个多小时,脚底开始发烧。女儿给我买的军靴很保暖,也很防水,心底暖暖的。如今的孩子们,花着父母的钱,给父母买礼物,做父母的却开心得像拾到宝似的。我也和所有世俗的父母一样,想到女儿,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大片的雪花仍在徐徐飘落,一大早朋友圈就有文友大呼“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估计这会已坐在暖暖的空调房,围着火锅“把酒话桑麻”了。路上那些早出晚归的人们,那些生活特别艰辛的人们,估计大多和我一样不会为了雪中留影,声嘶力竭地欢呼“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
网上热传一篇出身乡村的校长写的帖子,他回忆小时候穿着胶鞋或半尺高的木屐,顶风冒雪上学,从来没享受过雨雪放假的福利,慷慨陈词“雪未至,假先放!和谐、维稳的世风让这个社会人人明哲保身。社会没有担当,学校不敢涉险,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能成为怀有中国梦的青年?!”啊呸!他还自称自己曾经也是“冰花男孩”,还“回过头来,满满的回忆,满满的激情。”真想把他拎出来胖揍一顿!就讨厌这类喜欢现身说法的人,打着正能量的幌子,标新立异地说教,还有些闲人,不过脑地转发所谓的心灵鸡汤。
电视新闻里播一个“冰花男孩”,每天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大雪天,双手冻伤,很难保住,面临截肢的危险。难道要让所有的孩子都经历如此的凛冽、苦寒和挫折,他们的内心才能阳光与强大?
一个人独行,难免想起所谓的“童年记忆”。记忆中的雪,遍地都是苦涩和未曾忘记的凄惶。许许多多生活的艰难,让我对生命存在的意义感到绝望,并不能给我丝毫的激情。只有那些曾经给予我帮助的人,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在我心里留下温暖和感动。
第一位令我难以忘怀,并时常出现在梦里的是我的启蒙老师张德芬。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日子清苦。月底,家长没钱买菜,我们吃酱油拌饭。开学,没钱交学费,领不到课本,只能将就着看同桌的,直到父母凑够学费,才能领到书。实在没钱买作业本,我把同学给我的烟盒纸,自己用针线缝在一起,作业写在烟盒纸的背面。张老师批改作业后,送给我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捧着漂亮的笔记本,我热泪盈眶。刹那间,心变得温暖生动,立志自己长大也要当老师,做一个能帮助很多很多同学的老师。
在那个一双黄球鞋穿四季,下半年鞋破露脚趾的学生时代,最怕凄风苦雨的天气。无论上学路上怎么小心翼翼,鞋袜也难免弄湿。冬天,原本已经脚冻得红肿溃烂的双脚,泡在湿鞋里,锥子扎肉般生疼,根本无法安心听课。总是偷偷脱掉鞋子,把一双脚握在手里搓揉取暖。
生活的苦与痛,并不会让童年的我流泪,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哭也没用。哭是孩子向家长寻求庇佑与温暖的武器。从我记事起,我在父母眼中就是多余的,除了嫌弃与厌恶,没人过问我的温饱,更没人关心雨雪天我的鞋袜是否湿了。
1983年,一夜之间,大雪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长长的冰柱像水晶的短剑挂在屋檐前,雪花像白色的花瓣,被无情的风扯来扯去,丝丝缕缕在空中打着旋。
早起上学,风,呼啦啦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呼吸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烟。脚下的雪淹没小腿肚子,冷飕飕的寒气从空芯棉裤的裤管直往上窜,刺骨的冷。从家到学校,小学同桌孟义的家是中点,路过她家,我总是等她,结伴而行。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孟义家,我站在门口等她出来,跺着脚上的雪。孟妈妈说天冷,热情地招呼我进门,一眼瞧见我湿透的鞋袜,心疼得不得了。打盆热水帮我洗脚,找了双袜子和她家女儿的旧胶鞋给我换上。穿上我人生中的第一双胶鞋,鞋有些小,挤脚。可孟妈妈那呵护的眼神和帮我洗脚、穿鞋袜的手,却成为我记忆中抹不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