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一钵无情泪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20:04 阅读(3)
还君一钵无情泪
原创 枯守拙 说史话
程亭结婚了。
程亭结婚的时候并没有通知我,我得到消息是在五年之后,那时她已经去了北京。北京我并不陌生,二十年前,我和一位高中同学离开北京的那个夜晚,我们在天桥上待了很久,一人一罐啤酒,一直喝到月满西楼。后半夜的北京仍然车来人往,灯火通明。同学说,可惜他没有考到北京,他最终还是与心目中的圣地无缘。其实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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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分配到西北某镇的一个小单位。单位人不多,女同事尤少,没过多久,便都混了个脸熟。程亭是大家公认的一枝花,也是唯一过了晚婚年龄的未婚女青年。十月份,单位组织当年的“十佳服务之星”到外地旅游,由一名副总带队,我负责资金及后勤保障。景点离单位有六百多公里,单位单独租了一辆中巴车。我安顿好司机和副总,便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女孩子们姗姗而来,车厢里顿时莺歌燕语,异香扑鼻。程亭最后一个上来,看见我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我晕车。”我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说同意,却也没表示拒绝。她便笑吟吟地坐下,一手掬着脑后的头发,用头绳挽上,又从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打开,抿了抿嘴,又眨巴眨巴眼睛,再摆摆头,让耳钉通过镜子出现在视线之内,然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用粉扑了扑脸,又拿口红轻轻地涂了涂嘴唇,再抿抿嘴。然后,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小包,拉上拉链,挎在靠我的这一条手臂上。
车慢慢地行进。这是戈壁滩唯一一条通往城市的路,人少,车少,维护护养也不够及时。戈壁滩上夏天的温度又非常高,路面包浆,到处都是鼓起的包,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司机一脚油门,接着又一脚刹车,杂耍般在鼓起的包和凹陷的坑间蛇行。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头晕。程亭更惨,刚刚扑过的红艳艳的双腮变得腊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她转过头问我:“可以借你的肩膀躺一会儿吗?我晕得难受。”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她就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坐得直直的,一动都不敢动。一股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沿着鼻腔飘进身体的每一个空隙,我既幸福,又尴尬。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仍然靠在我的肩膀上,已经睡熟了。我的肩膀疼,背也很疼,但我仍然努力保持坐姿端正。她的头发散开了,零乱地拂在脸上,有一绺粘在嘴角。头发掩映之下,脸色红润剔透。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角向上翘起,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
车终于驶出了戈壁滩,走上了平坦的柏油路。她也终于醒了,我已经累得腰酸背疼。“不好意思啊。”她笑着说,把包从手臂弯取下来,打开,对着镜子扑粉,描眉,涂口红。她又像刚上车时一样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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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我真是累坏了,每天早早起床,安排早饭,招呼司机,再挨个房间敲门,叫她们吃饭。吃完饭到景点买票,联系导游,安排午饭晚饭,既要突出当地的特色,又要吃得实惠,保证不超伙食补助标准。四天行程结束,我才真正松了口气。程亭说:“这一趟可把你折腾坏了,小伙子都瘦了。有空姐请你吃饭。”
回到单位,她还真请我吃过几次饭,不过不是在饭店,而是在她的宿舍,就我和她两个人。她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桌下两个小板凳。房间色调极其素雅,以淡粉色为主,粉的被子,粉的枕套,粉的床单,床下整整齐地摆着两双粉色拖鞋——一双棉的,一双单的。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靠床头是一张旧三斗桌,桌面用淡粉色的桌布包了起来,边边角角都用透明胶带缠得结结实实,又扣了图钉。椅子上套着用毛线织的粉红色座套。桌上有一个毛笔架,大大小小小挂着十几支毛笔,下有一方古砚,余墨未干,墨香阵阵,桌上尚有摊开的宣纸,只字未竟,一片白色映在粉红之中。桌子上方挂着一幅裱好的斗方,写的是周邦彦的词
《解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