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1 11:07 阅读(3)
采薇
（2020级8班 洪大宋）
一
北方的猃狁部族再次入侵，前线的战争愈发吃紧。听母亲说，昨日邑长在县里贴出了征兵令。父亲已然年长，长兄数年前毅然随军而去，至今尚未归家。我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和母亲花白的头发微叹，心知从军恐再难避免。第二日，乡人自发聚集起来，为即将入军的青壮饯行。采薇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母亲念叨着，像是在对我说，目光却飘向了远方。
临行之际，我不住回头。父亲母亲的背后，绿芽初发，家乡的杨柳正随风招摇。
二
新兵营里旌旗摇晃，沉重的兵器握在手中一遍又一遍挥舞，手掌在无数次磨破又愈合后已变得麻木而有力。每日沉重的操练使我的身躯渐渐向真正的兵士靠近。带领新兵的将军宛如一座小山，铜钟般的双眼盯着我们操练。咆哮着道着猃狁的累累罪行。猛狁的凶恶面孔与仇恨逐渐的在我们的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终到了奔赴战场的日子。军队的战马萧萧鸣叫着，四蹄踏出一片尘土。将军身着战袍，在军伍的最前端发布号令，魁梧的身影笔直如长矛。军阵庄严而雄伟，我突然想起那张鲜红的征兵令，想起大哥随军临行前的爽朗笑容。军营里战歌骤然响起，苍凉而雄浑，激荡起胸腔热血。
这次，轮到我来守护这个国家了。
三
终于要上战场了。
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咽了口口水。同乡的战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努力对我露出一个笑容。相熟的面孔带来些许心安。鼓声响起来了，不知为何，真正冲向战场的那一刻，反而不再恐惧。刀枪熙攘，猃狁的狰狞面孔不断放大，猩红染透了地上初发的嫩苗。我的耳边响起无数的声音，有将军怒吼着的控诉，有母亲殷殷的嘱托。活下去，我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活下去。
鼓声震荡，同泽的战友拼死抵御着敌人的冲击。身边一个个身影倒下。血与火交织着，我的胸腔燃着熊熊之火，身躯宛如深陷泥潭。然而我的身后依旧有无数道身影义无反顾地不断前涌冲锋。意识余留之际，我的耳边响起欢呼。将军手中的敌军头颅成为定格。我心里一松，像是完成了重大的使命，却再控制不住倾倒的身体。
战后，我拖着满身伤痕举头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却再无法寻到。
四
战争已经进行了三个月，粮食已经不多。幸而此时野豆芽已茂。苦味入喉，我有些出神。军伍变换，一位位战友的面孔尚来不及熟悉便再度陌生。却都有着相似的麻木的面容。无数次噩梦中，故乡的村庄燃起熊熊大火，敌军冰冷的长矛刺破乡亲的身躯。血色涂满我的眼睛。我于惊恐中醒来，目光所及却只有同泽睡梦中依旧紧皱的眉头。手中的兵器早已斑驳。戍边不定，难以寻找寄回家书的机会。
何时才能还乡？
五
采薇的时候就可以归乡了。将军说这句话时，薇草已老。将军的头发已染上些许霜白。
听同营的同泽说，将军大婚不久便立刻从军。临走那日，将军的妻子随着他走了长长的一段路。风吹红绸飘扬，亦吹弥了将军的眼睛。将军总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每当这时，他的眼中散发着我看不懂的神彩。铜钟般的眼睛竟显得柔和。
只是他终究是回不去了。
最后的那场战争中，一只冰冷的箭矢穿过他的身体。鲜血宛如红绸。
六
大雪纷飞，霜染白头。此刻的我终于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边关渐远。此时大雪封路，回家的路被大雪封埋。这条道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我试图着勾勒着故乡的轮廓，却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