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婚

 

——2020级2班 刘素柳

 

 

说来也怪，那男子已在外头痴狂了许久许久，一身官服肮脏破旧，他就在田里走着，也不同谁人说话。常常是走着走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只是在半夜里，躺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念念叨叨的，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缘起

那女子手上挎了个篮子，正轻轻踩过野花野草往家里赶去。她着一席千水裙，似是花中一只明艳的蝶，翩翩起舞。她抬头望了望天上毒辣的太阳，皱了皱秀气的眉，扬起袖来抹了抹额上的汗。

书生正坐在歪脖子树下温习诗书，这时却是一副看呆了的模样，眼睛似是随女子去了。他不禁大声吟咏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摇了摇头，嘴角上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那女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张望着寻找是哪儿发出的声音，环顾了一周，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再往下看，却迎上了一双灼灼的眼，她迅速低下了头，脸不禁绯红了起来，而后逃离般地跑开了。书生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倩影，摇头笑了笑，真是个好看的女子。

 

女子回家后，放下篮子便躲进了闺房，她坐于梳妆台前，心仍是跳得极快，她望了望镜中有些惊慌失措的自己，脸却更加绯红了。这或许是她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同陌生男子对视，她略带羞涩地想着那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呢？虽穿着普通，可生得是这般俊朗。女子仍沉浸在蜜一般的遐想中，忽然张妈唤着：“小姐，准备用膳了。”女子匆匆应了声，便出去了。

次日，女子再次挎着篮子走过那片田地，这次她脚步放慢了，又瞧见了昨日那位书生，她悄悄地打量着，似是把他的一轮一廓都印在了心里。忽然，他抬头了，女子猝不及防地望向别处，脚步加快了起来。这时，男子起身追来，说道：“姑娘请留步！”女子脚步顿住了，她羞涩地侧过头，装作冷漠地应道：“请问有何事？”男子走到女子面前：“小生子阡，来枣村私塾求学，昨日遇见姑娘，觉得甚是可爱，可否询问姑娘芳名？”女子又羞红了脸，转身留下二字“婉兮”，便逃离般地离开了。男子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继续诵读去了。

 

后来接连几日，婉兮都未再遇到那位书生，竟有些失望。一日，她正走过田地，却不知被何物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她吃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粘着的泥，忽然手臂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扶着，身后传来略微熟悉的声音：“婉兮姑娘，是摔着了么？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吧。”她惊喜地回头，碰上了书生关切的目光，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挣脱开他的手，慢慢往歪脖子树下走去。婉兮佯作不经意地问起：“公子为何近日不诵读诗书了？”

子阡笑道：“小生三生有幸，能在姑娘心中留下印象。近日是家母害了病，必须回家照料几日。”她细细想着，他在外求学又须照料到母亲，实属不易，想着想着，心里便愈加柔软起来。又闲谈了一会，她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怕是被人见了说闲话，便道了个别，匆匆离开。

原来，婉兮是李富商的千金，正值豆蔻年华，因是家中只得了这一位千金，所以是深得父母疼爱。本按习俗上来，未出嫁的女子是不可轻易出闺的，可婉兮却是三天两头往外跑，许是父母给予的特权，给了她难得的自由。

 

 

一日，婉兮见到他正在树下专心致志地诵读，并未注意到她，于是便悄悄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背后，静静地听着他诵读一篇又一篇诗词，直到天色渐晚，他起身欲离去时，才发觉婉兮姑娘已经站了许久。他略微吃惊地问：“姑娘是何时来的，为何不叫小生，是等了许久罢？”婉兮似是未听见他的话，陶醉地说道：“公子诵读得甚是好听。”也不知是诗词好听还是他的声音好听，总归是陶醉了罢。暮色下，树上的鸟儿正唤着家人快归来，远处的屋子早已弥漫着炊烟。微风轻拂，拂动了周遭的碎花碎草，拂动了那女子细柔的长发，也拂动了他心底的一片柔波。他在和她娓娓道来诗书里的世界，她细细听着，不时为他的幽默所逗笑，她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书里的世界是那样美妙。村里的女子是没有资格上私塾然后考取功名的，她顶多是在家做做女红，听听母亲讲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