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外婆

文：陈婷

这几天我朋友的姥爷不幸去世，不得己她向单位请假回去参加相关事宜。这让我想起已经去世快两年96岁高龄的外婆，因为远在新疆工作未能返回见她最后一面，至今，这件事令我遗憾不已。每当想起外婆，斑斓的、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总是会出现一朵朵、一簇簇相拥开放的洁白的栀子花，迎面扑鼻的是沁人心脾的醉人花香，而外婆就是生活在那栀子花瓣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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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讲我小时候若是遇到了被她训斥之事，便会独自去找外婆告状，然后几天不愿意回家，直至原谅妈妈的“错误”。这让我觉得自己小时候还颇具个性，令人感到哭笑不得，若是有一日，我的女儿也如当初我小时候的脾性待我，我该如何是好呢？当然赖在外婆家不愿意回家，自然是外婆待我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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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是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老人，她有着中国古代女子的特殊标记“三寸金莲”。小时候，外婆曾给我看过她一叠又一叠白布条绕开的小脚，变形的脚趾骨仍然能让人想起当初被布帛缠裹的时候承受了多少倍的疼痛之苦。现如今，中国的老人们的“三寸金莲”已经成为历史文化遗产。

外婆的脚小，却并不影响她每天清晨幕后忙碌的步伐，而庭院中有一株生长了近三十年的栀子花树始终停留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小小的我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从她手中像魔法做出的油条、黄豆粉、绿豆粉、豆腐脑及烤鱼片总是令我垂涎欲滴，外婆做饭的过程就像一种神圣的仪式，温暖而幸福，做出的各种吃食不仅美味还蕴含着一份深沉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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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外婆起床后就会到栀子花树下采摘三五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插进刚换完井水的花瓶中，这样一般栀子花的花期可以持续一个星期左右。栀子花带着初绽的花朵，在房间里默默地散发着阵阵清香，窗外的微风拂来，迷人的清香马上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仿佛我的呼吸都带着栀子花香气。直至院子中的栀子花树长到了两米多高，花期一年一次，每年在春夏交际的季节中可以开出大大小小几百朵花来，含苞欲放的，清香怡人的，轻俗动人的，芳香宜沁人的。引来四周的邻居总是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子过来讨要采摘，也正是这种“礼尚往来”的乡风乡俗，让我也品尝到了邻家院中果树上的各种果子，和那里的小伙伴一起走在清澈见底的小溪边，挽起裤管抓小鱼、踩贝壳、采小花。而两边的上衣口袋里，外婆总会给我装上两三朵新采摘的栀子花，外婆说，这样我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一股花香味道。

栀子花是洁白的、硕大的，绽放在绿叶从中显得分外清纯、柔和，而人们从十几米以外就可以闻到她的花香。就如我深远记忆中的弯腰含笑采摘栀子花的外婆，或是俯身做油条、黄豆粉、绿豆粉、豆腐脑及烤鱼片给我吃的外婆，无论时间多么久远，我都能清晰的记住她的模样。在一朵朵、一簇簇沾染着春天晶莹雨露正在随风飘落的栀子花树下，飘然而下，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伴随着它们飘来了一股馥郁的幽香。我置身于此情此景中，似乎又看见了外婆迈着欢快的小脚向我悄然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