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涛 || 泥 阳（散文）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1 13:47 阅读(2)
张明涛 || 泥 阳（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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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 市
初来这里正是浅秋。镇街上逢集，各种车辆在拥挤的街上吃力地错让，喇叭声刺耳地尖叫，叫卖声不知疲倦。苹果葡萄天水秋梨都已上市，泥阳当地的桃子大得像馒头，两块钱一斤。蒸面，粽子，凉粉，街边的小吃在尘土飞扬中生意兴隆，老人领着孙子往嘴里喂吃的，妇人背过身子就去奶孩子。卖肉的捞起秤杆子吓游荡的狗。
繁华热闹，风情万种。
可是第二天就荒凉了。不是集日。吃过早点九点多，好多店铺的门紧闭。想买个拖把和洗脸盆子，一条街道几百米，走完了才找到一家超市。镇子就这么大。人并不多。依旧保留着赶集的传统，大小买卖都等集日。
“泥阳建筑公司”的几个烫金字醒目地在十字街拐角处的一栋楼上排开，明显地带有上个世纪的特征。建筑，在那个时候听起来很有钱，公司，也有种财团的感觉。现在这一切都过气了。很多东西都在解体。没有哪个行业称王称霸，也没有哪个行业不挣钱。公司制这么快走下了擂台。直销，无店铺销售，正改写着计划经济时代的经营模式。
但是这几个字看起来还没有破坏。现在它像镇街的化石一样，记载着当初的辉煌历史。大楼总共4层，功能布局凌乱，有些萧条。
一个大锅盔正在火塘里刚出锅，近一拃厚。我好奇地问，这锅盔咋烙熟的？一个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直接问，你要多少？我说不要，先看看，或者回去时买。
卖蒜籽的很多，五块钱一斤。破开的蒜瓣有三四块钱的。这一带地处泥阳谷，十里平畴，土壤深厚肥沃，洛河水涵养浇灌，成为享誉四方的“三蒜"基地。蒜苗，蒜薹，蒜头的生产销售是当地农村的主打产业。当地流传“泥阳的萝卜大寨的蒜”。现在泥阳也改萝卜种蒜了。
镇街走出头就接上成县的店村镇大寨村了。
街上大多数生意都有些清淡。
街上没有一个垃圾箱。小吃摊擦过嘴的纸，走路的人手里的果皮，随手就扔。喝完一罐饮料，一个易拉罐拿在手里走尽了一条街，终于丢在路边的空地上。咣当当滚了几下，声音清脆，一切都若无其事。一个镇子没有垃圾箱，这是特别奇怪的事。
当年205省道要从泥阳当街过，被泥阳当地人拒绝了。公路就从镇街西边绕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大多数人说起来都有些后悔，埋怨当年阻挡了修路。说把人气、生意都让公路带走了，都去了成县和江洛，把泥阳一下子撂背了，街上的空闲房都租不出去。整条街上没有一个宾馆和像样的餐厅。
但似乎也歪打正着。如果省道从当街穿过，安全、噪声、拥堵，问题会更多。主干道交通与居民区分离，从长远性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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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节，镇街上一下子又热闹了一霎。核桃，板栗，石榴，葡萄，月饼，摆满了街边。一派过节的喜庆。
小胡说楼下的女人油茶好喝，胃上不返酸。吃早点时我要了一碗。女人正接电话，很奇怪的普通话，我以为是四川人。女人挂了电话，端油茶过来，一边嘴里嘟嚷着，“谝他答的脑壳，一个门窗二十多天了没拉过来，弄球啥哩。”突然的转换吓人一跳。我说，你前一句普通话，一挂电话泥阳话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是当地人呢。女人笑了，说，打电话的是个湖北人，鬼球滴很。我说，你咋不用普通话给整过去，“他答的脑壳，他把我们泥阳人当瓜怂着哄哩。”女人笑起来，“外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