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诗人: 白居易 王勃 王维 孟浩然 李白 杜甫 李商隐 | 宋代诗人: 辛弃疾 苏轼 柳永 李清照 王安石 欧阳修 | 清代诗人: 龚自珍 曹雪芹 钱谦益 纳兰性德 王国维

红杏入梦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1 13:56 阅读(3)

红杏入梦

文|孙君梁
在诗人的世界,杏花早已固定为春天的意象。少年的梦里充满太多的红,可少年时杏花却如飘飞的雪花,洁白了春天的花海。古人的杏花都是染了绯红的酒,沁浸诗句,醉了人间。有诗人说“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请君红白外,别眼看天工。”  杏花在含苞待放时是红色的,然后颜色逐渐变淡,到凋谢之时便是一地雪白。杏花的红没有桃花的夭,非红非白,白里透红,娇翠里透着羞涩,让人遐思,使人爱怜。
骚客的功德是在春意盎然里又用文字给春天泼下浓重的色彩,诗人的可恶是让红杏成了立于墙头的无辜。更有烂人却硬生生让人们用处子的衣裙包裹杏树,还说得言之确凿,“种杏不实者,以处子常系之裙系树上,便结子累累。余初不信,而试之果然。是树之喜淫者,莫过于杏,予尝名为风流树。”  风流与不风流,树自无言以辩,人们赏够春华之美,品尽杏果之酸甜,杏却成了淫者,成了风流之邪树。而人的风流反成了风流才子,成了可以任意侵淫春色的雄性蛾子,贪了花蜜,又把花朵糟蹋得惨不忍睹。
 
墙的设计,本来是用来围合、分割或保护一个庭院,一个家庭,一个城市,一个王国的。墙一旦和红杏扯上了关系,就成了花间妇道的标杆,“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墙里的是红粉佳人,落得牌坊高碑;墙外的就成了偷情野合,落满了唾沫星子。“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墙里墙外,墙里不知墙外人,墙外窃窃自生情,又与墙里的秋千和红杏何干?恐怕赏春是由头,折枝是目的。
红杏成就了诗人的雅致,却让自己万劫不复。花仙子在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时一定犹豫过的,下一世或欲转世为桃花,还可以人面桃花相映红;或想投胎于梨花,还能落得梨花带雨的怜香惜玉。猜想红杏的前世也一定是穷困之花女,不然给主管的天官地府输送黄金银两,说不定会投中牡丹之家,幸得一生的荣华富贵和不尽的赞誉献媚,何须受此的晦辱?访遍春天,才发现贫困之家的花儿还是远多与富贵之家的,不信你看到处都是杏花,有杏花村,有杏花山,还有杏花沟,这花的世界是否也适用人类的二八定律?
 
三月正是红杏吐香之时,但春意料峭,蜜蜂和蝴蝶还在冬眠的梦乡,杏花悄然在山间河谷次第开放,仿佛是要有意躲避那些多情昆虫的滋扰,在它们的荷尔蒙分泌之前结束一度最为灿烂的绽放,用寒冷考量自身,护卫自己生命里最为美丽清纯的尊严,让文人墨客羞于启齿的馋毁,淹没于落花的伤感。
“一段好春藏不尽,粉墙斜露杏花梢。”  野外的杏花没有墙的阻隔和界定,恣意妄为,永远没有红杏出墙的嫌疑,干旱时吮吸雾蒸霞露,饥饿时伸展了所有的根茎,饮黄泉之浆,不需要人为的扭曲修剪,自然而然,开出自己的芬芳,活出自己的精彩。但墙内的杏花吃喝无忧,黄缎裹身,每天有人拍照,有人挥毫尽心描绘,大墙之内享不尽的荣华显贵,野杏自无法比拟。可墙内的红杏却似病梅馆中之梅,“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 杏花的存在只是满足主人的需求,或作装饰点缀,或作附庸风雅,但用那墙打造的贞洁带,成了诗人无限的创作源泉,贞洁带虽摆不上台面,却能够换取他们头上的桂冠。倘若有一枝红杏真的不小心出墙而去,那落下的花瓣所砸中的一定不是肩挑的卖油郎或是荷犁而归的农人,那一定是自命谦谦君子之客。
也许是无银修得高墙,吃不到红杏说杏酸,不像王家大院或杨家大院可以容纳无数胭红脂杏。我知道杏山的杏花开了,那漫山遍野的红杏值得我斋戒沐浴,虔诚肃穆与会,即使凋谢了,也要寻她入梦,守她一世的风骨。
 
© 2013-2027 古诗集 | 古诗词大全 诗词名句 古文典籍 文言文名篇 唐诗三百首 宋词精选 元曲精选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