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进城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1 06:52 阅读(3)
母亲进城
洛 说
“在最无助的人生路上,亲情是最持久的动力,给予我们无私的帮助和依靠。”我一次又一次地被这句话感动着。从《商洛日报》刊发的作家邹小芳写给母亲的这篇散文里,又一次被这浓浓的母爱所感动。
女儿天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对于出嫁在异乡的女儿来说,母亲抽空来看望自己简直是一种奢侈。每次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回去。不是母亲对自己不想念,而是被家庭琐碎的事情所羁绊,常常不是因为父亲在家没人给做饭,就是家里还有牲口要喂,或是弟弟家的孩子上学要接送等为由,反正是抽不开身。
现刊发作家邹小芳的情感美文——《母亲进城》,让大家一睹为快。
这次,母亲执意要进城,说是来我家小住几天。
母亲的心事,我懂。搁平时,八抬大轿都请不来母亲的,得知我的工作调动了,她火急火燎地从关中赶到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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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面,母亲的怨言雨点子似的往下落:“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折腾个啥子嘛,安安稳稳的叫娘少操点心——“她的话落在我清瘦的脸上,忽然就哽住了。
我扶母亲坐下,她环视了一下我窄小的出租屋,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因为我和我的女儿刚到一个新地方,母亲决定多住一段时间,她想替我分担点,比如给我做做饭,接送女儿上下学。
后来的情形是,母亲越帮,我反倒越忙了,母亲总像个胆小的、做错事儿的孩子看着我,这让我心里很难过。
母亲老了,老得她自己都笑话自己,老得我来不及作任何心理准备。
在我那间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母亲和女儿把家弄得乱七八糟,我一进门正想牢骚,母亲就抢先说:“巴掌大点房子,啥东西都没地儿搁!”“城里的小房比不得农村的大屋住着舒坦。”我笑着给母亲解围,她也跟着笑了。母亲第一次拧煤气灶的开关,那声响着实把母亲吓了一跳,她再也不肯开煤气灶了,尽管我耐心地给她示范很多遍,她还是不敢尝试,只把菜切好等我回来炒。母亲喜欢用柴火烧饭,她不习惯用煤气,我又教她用电饭锅蒸米饭,但往往是米放锅里忘添水,添了水又忘了摁开关,等揭开锅盖,米还是生的,母亲就一再强调自己明明是摁了的。我就说:“那一定是停电了吧”母亲这才如释重负。
母亲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总是丢三落四的,刚刚放好的东西,一会儿又找不见了。手上拿着要用的东西,又满屋子来回地找。有时她站那儿想半天不知刚刚都干啥了。和人唠嗑,唠着唠着又忘了说到哪儿了。
岁月磨蚀了母亲美丽光鲜的肌肤,也偷走了母亲的记性以及母亲的聪慧与灵巧。
很多时候,家里的防盗门和母亲较着劲。母亲把钥匙怎么也放不到锁孔里,放到锁孔里又怎么都拧不开,她就生起气了,坐到楼梯口等我回家,我把门打开了,母亲又执拗着不进门。我知道母亲是在生自己的气,我安慰她道:“以后没事的时候尽量不出门。”
母亲似乎很听话,她极少出门了。
我一上班,女儿一上学,家里就她一个人了,大部分时间,她就待在窗前。窗子正对着一个三岔路口,那里车流量大,南来北往的。人流也多,上班的,做生意的,闲逛的,还有一排排商铺,卖啥的都有,但这些热闹跟母亲无关,她好像更关心那些挑着担子,推着车子卖菜的乡下老人,一见这些人的出现,母亲是一定要下楼去买他们的菜。母亲说,乡下人实在,菜新鲜,斤两足。那些城管撵着卖菜人到处钻,母亲就愤愤不平了:卖自个儿家的菜还要受管束,这世道真是不一样了!
站在窗前的母亲,喜欢追着阳光往外看,但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以前那么丰富了,有点木然,她大概在想她关中的家了,那里有她旺盛的庄稼地、蓬勃的菜园子、堆放着干柴和农具的庭院、院墙根儿刨食的鸡、椅子上打盹的猫,它们在母亲忙碌的身影里永远携带着烟火气息和生机。农村地方大,不受束缚,母亲走路脚底生风,耳朵上也挂着风。她大着嗓门和邻居说笑,笑得花枝乱颤的。在农村,母亲有干不完的活,也有使不完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