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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散记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1 07:01 阅读(4)

 洛  说

正如作家王丹辉《回乡散记》中说的那样,“不知再过几十年,年轻一辈在外生活久了,是否还想魂归故里?只是不管时代和人的观念怎样改变,那浓浓的乡情总会长驻心头。”荐读这篇散文,望从中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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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在二龙山,修水库的时候搬到了沙河子,转眼已经四十一年了。我是在沙河子长大的,从记事时起就经常听母亲讲故乡的事。听得次数多了,脑海中就堆积了很多副生动的画面。每次回老家,坐在被湖水簇拥的船上,常会想到老家的旧房子,想到爷爷在大槐树下说三国故事的得意和他身为郎中却被肠梗阻夺命的悲哀,想到祖母跟着叔父去山外上门落户的倔强和委屈,想到库区移民初到他乡寄人篱下的辛酸……
 
  堡子沟姓王的人,都是和我家没出五服的自家亲戚。听父亲讲,我的曾祖父排行老三,一直住在堡子沟,到了祖父手上,才将家安在了梁塬子。修水库时,我们搬走了,堡子沟的自家人因为住的高,都没有搬。从小到大,我能回十多次老家。记忆中,童年的故乡像西游记中的花果山,让人觉得既神秘又亲切,成年后看到她就显得有些破败。等我领着儿子再回老家时,她已布满了沧桑。近两年,清明回乡祭祖也没去堡子沟,因为老家已一片凋零。曾几何时,仙娥湖的名字取代了二龙山,四龙戏珠也比过去的二龙戏珠听起来要美妙的多,但故乡的模样却变得越来越陌生,眼看要被满山的荒草掩盖了。
 
十二月七号上午,和几个亲戚回二龙山参加一位堂伯父的葬礼。走在上山的大路上,心中就想起已经去世八年的记娃伯伯。他退休后一心想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在村支部书记任上一干就是八年,为村上接通了自来水,建起了学校,带领乡亲坚持修路四年多,最后不幸从山上摔下来,以身殉职。听成元哥讲,堡子沟原先有二三十户人,现在都大门紧锁,多数举家去了西安,少数在县城打工,三百多亩坡地全都荒着,学校也关了门。经过记娃伯伯墓前,我不由得为他当年的豪情壮举感到惋惜。
 
  刚伯伯是父亲这一辈年龄最大的,听说今年身体不好,没想到突然就走了。听福元哥讲,星期四中午,刚伯伯吃了两颗荷包蛋,喝了一小碗牛奶,就上床休息。下午三点多,再叫不答应,才发现没了呼吸。众人听了,都说刚伯伯有福,老了没受罪,活了八十二岁,也算是高寿了。
 
  中午没有风,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来得早的都是离得近的亲邻,村里出门在外的人接到电话都坐车赶了回来,场院里不时响起悲戚的哭声。乡亲们见了面,彼此拉着手嘘长问短,都说刚伯伯会样当后事,遇到周末,正好能领着孩子回趟老家。门前的自来水龙头生了锈,总管忙着安排人担水。其他的事不用吩咐,大家都争着干。两位堂嫂负责压面,一台手摇式压面机两小时才压了不到一袋面,竟累得四五个人胳膊发酸。我帮着压完面,见房前屋后的柿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便叫上麦田哥和该好哥去夹柿子。夹了两半笼,提到场院里,稍时被众人吃个净光。
 
下午吃过米饭烩菜,乐队的人开着蹦蹦车进了院子。晚上九点开始上献食,能跳会扭的侄男侄女都上了场,十一点开始升棺,紧接着请乐队的人哭灵。忙完这些,院子里剩下二三十个人。因为睡处不够,戴孝的女们都挤在草铺里守灵,其余十几个男的,围着炭火挖坑喝酒。
 
  我和哥睡在福田家,第二天起来,正赶上早饭。十点起灵,十二点前忙完坟上的活,接下来就等着待客了。在帮忙切菜和坐席的时候,听周围的人议论:老家出去的人谁发了财,在西安有房有车;福田在汉城湖附近开了家废品收购站,王五批发蔬菜,王六干建筑活、媳子干家政;谁家孩子学习好,谁家孩子爱上网吧;都说老家的几亩地养不住人,在外也不好混;叶落归根,老人去世后都要送回老家,所以堡子沟这条路永远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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