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群鸡鸭鹅

 

陶孝民，北大荒作协会员，祖籍湖南宁乡。六十年代初出生在北大荒，七十年代底参加工作。先后从事农工、发电工人、汽车司机、机关干部。曾任企业行政、工会、纪委主要领导。工作之余，爱好写作。拙作曾见报刊、电台、网络。现离岗待退，赋闲寒舍。愿用文字忆芳华，敢用真情撼心灵；愿用墨香散余晖，敢用拙笔吐真言！

 

 

星海满月，静夜难眠，我又想起那群鸡鸭鹅……

童年时，我居住在北大荒偏远的生产队。打记事起，我家门前不大的院子里，就养着一群鸡鸭鹅。鸡的数量多些，鸭和鹅的数量少些，总共十五六只。靠院子的右侧，爸爸用废砖头砌着一溜、一米多高的鸡鸭鹅窝，这是它们居住的地方。窝属于“二层楼”，楼下居住，楼上留着四五个小窗口，里面铺着麦秸，是专为母鸡产蛋准备的窝棚。这些鸡鸭鹅，原来都是妈妈负责喂养。随着我和姐姐年龄稍大，就有我们负责喂养，妈妈只负责母鸡的孵蛋。

妈妈发现母鸡有抱窝的迹象，便将精选的鸡鸭鹅蛋，放在一个柳编筐里，筐底放些麦秸，将筐放在热炕头上，把母鸡放到筐里，母鸡开始孵蛋。隔三差五，妈妈会拿出孵蛋 ，对着灯照看。如有寡蛋，便拿出来。大约二十天左右，孵蛋里就会跳出鸡雏、鸭雏、鹅雏。这些小家雏，刚从蛋壳出来，满身湿漉漉的。在鸡妈妈丰满羽翼温暖下，很快就变成黄绒绒的羽毛，圆圆的小眼睛，闪着光亮，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煞是招人喜爱。几天后，鸡雏就会跟着鸡妈妈在外面觅食。而鸭雏、鹅雏，妈妈则把它们放在一个纸盒箱子里面喂养。

家雏生长很快，半个多月后，就可以放在门前的院子里饲养。我每天放学后，同小伙伴挎着柳编筐，拿着镰刀头，去野外为家禽挖苦苦菜。回来后，将菜扔到院子里，大家禽会一拥而上，叨啄苦苦菜。而对小家雏，要特殊对待，将菜切碎，掺些玉米面，用水搅匀喂养。酷热的夏季到来，我时常赶着小家雏，到路边的壕沟里戏水。开始，它们极不情愿，咿咿呀呀叫着躲闪，在我强迫之下，扑腾、扑腾跃入水中。转眼间，它们就爱上戏水，一会在水面游动，一会将头探入水中，欢快、尽情地在水中游弋。

我每天上学前，要把鸡鸭鹅窝的档门打开，然后将鸭鹅产的蛋捡回。每天晚上睡觉前，要把鸡鸭鹅窝门档上，防止黄鼠狼伤害它们。中午和下午放学，先到鸡下蛋的窝里巡视一番，将产的鸡蛋捡回。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副食更是稀缺，在商店是买不到鸡鸭鹅蛋的。想吃鸡鸭鹅蛋，就得家庭自给，而鸡鸭鹅蛋，在当时家庭中，算是珍贵的食品了。平时，你是吃不到的。我家鸡鸭鹅产的蛋，只有在清明节、“六一”儿童节、过生日，家里来客人，才能吃到鸡蛋。而鸭蛋、鹅蛋，积攒到一定数量，妈妈就要用坛子盐起来。来客人、逢年过节、或连队春夏秋忙季节，才能享受到咸蛋的美味。记得邻居家鸡产蛋的地方，是用蒿草编制的窝篓，也许舒适型、隐蔽型，更适应母鸡产蛋。我家的母鸡，偶有到他家窝篓产蛋。为防止鸡到邻居家窝篓产蛋，勤俭、细心持家的妈妈，教会我用手摸蛋的方法。早晨我打开窝的档门，一只只放鸡，凡是有蛋的鸡，统统关在产蛋的窝棚里，避免“肥水流入外人田”。

夏天，家禽主要靠野菜充饥，而冬季主要靠野草籽充饥。每年秋季，草籽成熟季节，妈妈就要利用业余时间，到野外剪草籽。中午，骄阳似火，妈妈头顶烈日，挥汗如雨，在蒿草中，用剪刀将成熟的草穗，一穗一穗辛苦的剪下，放在麻袋里。快到上班时间，妈妈扛着麻袋，急匆匆、汗淋淋的赶回家中。一天下午，妈妈下班后，我和妈妈去剪草穗。深秋的黄昏总是来的那么快，刚到野外，夕阳的余晖已撒向大地，晚霞为天边抹上绚丽的色彩。我用手撑着麻袋，妈妈快速、熟练的剪着草穗。一群群蚊子、一帮帮瞎蒙、一团团小咬，铺天盖地袭来，嗡嗡的围在身边。这些蚊虫，不停的叮咬着脸和手，刺挠难忍。趁着妈妈剪草穗的间隙，慌忙用手拍打、驱赶蚊虫。尤其钻进头发里的小咬，让你奇痒无比。一只蚊子盯在我的嘴唇上，瞬间就鼓起一个小疙瘩，不仅刺挠，而且钻心难受，那种的滋味，难以用语言表达。一只小咬钻进我的鼻孔，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竟然打出八九个小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