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光|苦春头子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1 09:13 阅读(14)
王伟光|苦春头子
“苦春头子”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乡野俗语,或许是北方农村特有名词。每年的农历二月二,平民百姓家吃完猪头肉,再也找到多少荤腥,冬天储存的白菜、萝卜已吃完,土豆还要留种,没有多少富裕的,在五月份青菜长出前,只能靠咸菜酱维持简单的生。用李逵的话说:“嘴里都淡出鸟了”!人们把这一时节习惯称之为:“苦春头子”!耗子只能趴在纸棚上,啃噬少的可怜的干糨糊;家里饲养的猪,只有淘米泔水充饥,嘴巴插进食里捞干东西,发出咕噜噜声,就是不下咽,主人偶尔撒一把糠,随了心愿,大口吞食,“哐哐”声不绝于耳!人们舌尖上的文化也沉淀成四个字:清汤寡水。它犹如打补丁的陈年旧衣,带有抹不去的时代烙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它更像狗皮膏药粘贴在家家户户,与瑟瑟的冷风、枯枝败叶起腻,使春姑娘步履蹒跚,艰难地迈进关东的门槛!
一、 舌尖上的苦。
那时人们生活困苦,但不失幽默,调侃农村生活:“冬天储菜老三样(白菜、土豆、萝卜),苦春头子咸菜酱”。极其形象生动,概括的点滴不漏!我记忆最深的是小米干饭,是“苦春头子”的招牌,每天离不开。其做法:小米儿与清水一起下锅,煮沸后,用笊篱捞起装进铝盆里,之后放在锅叉(用木头做的炊具)上蒸,掀锅后小米饭金黄诱人,但口感略差,散落的像鱼籽,吃起来喇嗓子。如有好菜还可以,作以咸菜酱,日复一日难免生厌。那时嘴谗,有时趁大人不注意,到厨房荤油坛子挖一小勺猪油埋进小米饭里,拌上大酱格外香,被发现后难免挨一顿数落,全家人一年的荤腥被一人多占,还真是理亏!
偶尔家里买两块大豆腐,用酱拌着吃,算是改善生活了。相对小米饭,我更喜欢苞米碴子粥,粘稠、清香,好下咽。每天下午,将苞米碴子到进10刃铁锅,添满水,用笊篱搅和,将漂上来的苞米脐子捞净,放进适量的面碱,盖上锅盖烧火。燃料主要是苞米秸杆儿,很有“煮豆燃豆萁”的韵味。拉风匣、摇风车助力氧气,旺盛的火苗把锅底团团抱住,用不了多长时间,锅就沸腾了,间隔一个时辰,再烧一个开,烧三遍,苞米碴子就可以吃了。小菜仍旧是咸菜酱,感觉各异,颇有幸福感!有时去同学家玩儿,赶上吃晚饭,其情景至今难忘!十多口人,南北炕坐满人,地上、墙角都有人,端着一碗苞米碴子粥吱溜溜喝着,间或到桌子上夹一口咸菜酱搅在粥里,吃的大汗淋漓,看着都痛快!
当时会过日子的农村人,把窖里靠墙着冻的土豆,扒皮晒干,碾碎成面烙饼很有创意,不用一点儿油,掸凉水防止煳锅,软软的、有点筋性,别有一番风味儿!每年春天学校都放农忙假,学生回家到生产队参加劳动,早晨没有什么好吃的,不到中午就饿了。妈妈在一碗开水里放点荤油,加点盐和毛葱沫儿,算是小灶儿,多吃不少饭。
早春天气还冷,家家备有火盆,孩子们有时把玉米粒埋进去,用秫秸棍儿扒拉,一会儿蹦出白胖的玉米花,香脆可口,是很好的休闲食品,但不可多得。一是把灰尘蹦的到处都是,大人不让。二是粮食紧缺,没有多余的粮食让孩子们霍霍(浪费)。“苦春头子”能改善生活的希望,都寄予挖野菜。四月份,大地逐渐解冻,向阳处小草悄悄探出头,窥视阳光的喜怒,婆婆丁也随之凑热闹。娇嫩的紫红锯齿叶、寸巴长的白径,略带淡淡的苦涩,给贫瘠的餐桌添了一丝新意,可惜太少,满足不了人们的欲望。
家乡的野菜还有一种“小根蒜”,生在耕地杂草中,喜凉爽气候,夏季高温期休眠,冬季土壤冻结后小鳞茎在地下越冬,春秋季节生长旺盛,是餐桌上的佳品。据老人讲,我们当地没有这种野菜,早些年有一个财主去外地走亲戚,看到当地的“小根蒜”遍地都是,长得像独头的大蒜,但比大蒜小,气味又有点像葱,十分喜欢,带回一些种子,撒在田里。谁知此物种适应性极强,第二年生根结果,荒了田地,给夏锄添了不少麻烦。每年春天,小伙伴儿相约去挖“小根蒜”,寻找早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