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窗后的那双眼睛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2 04:01 阅读(2)
气窗后的那双眼睛
作者简介：唐侠，青衫布衣公，煮酒逍遥客，听箫品茗人，笔墨江湖友。
升上高中之后，施老师成了我们的班主任。
施老师是当年民丰中学的资深老教师，除了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以外，主授课程是高中物理。
施老师个子不高，敦实的身材颇似球王马拉多那，在球场上奔跑时的姿态也有几分相似，尤如坦克般横冲直撞，拦截这样一位对手需要一定的胆气，当然，更多时候是他自己脚底下跘蒜，冲过几米十几米之后球不知所踪，他则倒在地上，好长时间才爬起来，那时的他大约四十五岁左右，虽说身体素质不错，毕竟年岁不饶人，但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施老师肯定是比较生猛的。
那时文革动乱刚刚结束，社会尚处在恢复期。我们学习不用功，根本没有学习的目的和方向，之所以呆在学校里，主要原因是年纪，社会和家长都认为这个年龄应该在学校里读书，至于为什么读书，读什么书，读书以后做什么，这些复杂的问题全部交给时间去考虑，大部分的学生和家长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和思考能力。
其实那个年代的老师并不像今天的老师一样面临业绩的压力，换句话说，没人在乎你学生管得好不好，教得好不好，特别是到了中学的最后阶段，状态有点像某些大局已定的足球篮球比赛，进入毫无进攻欲望的“垃圾时间”，以一种惯性慢吞吞的走向终点。
大部分的课程就在这样一种默契的心态下草草流过，只有施老师自己兼课的物理课，同学们课堂纪律和学习态度稍好些，毕竟这是一位严厉的班主任，平时不苟言笑，板起脸来更令人望而生畏。
但在其它课程上，施老师就鞭长莫及了，那时课堂上切切私语的开小差讲话分贝甚至超过今天的茶室，一些同学让他（她）站起来发言时好像舌头上了锁，坐在座位上聊天却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特别是当老师回身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
这种状况让身为班主任的施老师十分担心和焦虑。
施老师更多的是利用每天放学前“班主任时间”苦口婆心的教导一番，尽管语重心长剖肝沥胆，但说实话，对我们这些“老油条”效果不大，在我们看来，这些不过是老生常谈的官样文章，没办法，当时教学环境生态如此，施老师一己之力无法回天。
只是有一点十分奇怪：施老师能够十分精准地对某个学生在某节课上的表现进行评判，如张某某同学在数学课中间偷偷看小说，李某某和王某某在语文课时聊了五分钟的天，当时以为这是施老师胡乱猜测恰好撞上的，属于两军阵前火力侦察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反正这种现象比比皆是，随便举个例子不幸而言中的概率超过准点上学。
毕竟人要脸树要皮，总是被老师点名批评让我们心存忌惮，举止行为有所收敛，课堂纪律好转的结果是学习成绩的提高，虽然进步有限，但毕竟是止滑趋稳，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好像是上数学课，和往常一样，教数学的王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XYZ，我则百无聊赖地倚着墙壁侧身半躺半坐，顺便说一句，当时我的座位是靠南最后一排，这个位置和坐姿让我的视线无意间看到教室北面后门上的气窗，我吃惊地发现，气窗的玻璃后面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从高度上看，施老师肯定是踩在一把椅子上面，至于何时开始的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施老师是一个长相算得上英俊的美男子，尤其是有一对有些深凹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但那个时候我看到的是恐怖，因为在我俩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施老师的目光中饱含着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