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

 

无名

 

闭上眼睛回想过去，没有遗憾、没有心酸的就只有记忆中童年的那片水洼了，那是一洼纯净的水，我想不止是我对它情有独钟，每每回想起，一切美好都从心底飞出来，我便化成了孩子的模样，干着孩子们的事。“它总是和很多美好的向往连在一起，就像白天的我们和梦中的自己。”它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勇敢、纯真、友情、故乡、荒诞、笑声。既然无法透视的神秘令它如此朦胧，不如就叫它小海吧。

 

小海在梦里/小海是故乡/小海的四周婉转/小海的水蓝蓝/小海没有河水潺潺/小海没有春花和湿雨/小海没有春秋

 

小海的旋律是荒诞的，小海是一个小偷，小海是一名谎言家；小海是一位冒险家。小海水是盛夏女孩的奔逃，小海水是阿妈前挨的骂；小海水让归家的人醉酒般晕红。小海偷走了束缚，它筑了一面墙，每当抑郁袭来，心的四周轰然坍塌。

 

美好的记忆一幕幕袭来，慢慢勾勒出小海的轮廓。童年里的朋友也整装待发，一路向南寻找那片小海。人回忆中的村庄是不是都会有一条长长的窄窄的小路，这条路通往未知，引得每个小孩子都去探索，或者每代人都是不同的，相同的是一个个见证这段岁月的事物。我听父亲说起他的童年，则是充满了硝烟味，两个村庄的小伙伴分为两个派别，本应该装满草的背篓换成了石头，隔着小河，捡起的石头能打破头，每到这时候就该回家了，父亲随意割两刀草，等到了家就快速倒在食槽，便是谁也发现不了。虽然父亲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略怂，但在一旁的妈妈和我听的津津有味，因为我知道，在妈妈和我的童年里，肯定也有这样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和这段故事的见证者。一条小河、小河旁的树林、树林尽头的一片水洼或者阴森零落的荒冢。

 

 

小海就在一大片树林的尽头，水洼的四周是陡峭的高地，它是村里唯一泛蓝的水洼，只它的颜色，就令我们着迷了。奇妙的是，就算是邻村的孩子，隔得很远的孩子也知道它。每每到了夏天，便成群结队的来到这，捉鱼、游泳，无论干什么，总能待上一整天。

 

那是在夏天，男孩子们先到了小海，猝不及防的，我们看到了他们没穿衣服的样子，虽然在高地的我们与他们离的很远，但也足够让他们吱哇乱叫着以最快的速度没入小海了。但这并不能让我们三个姑娘临阵逃脱，我们约定好，就在树下并排坐着，将头埋入臂膀，我们约定好，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不言语。等着等着，男孩子们骑着自行车来了，在后来的回忆中，竟成了最温馨的一幕。有一个领头的男孩子温柔地劝说我们离去，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模样，尘土还在空中飞扬，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却让人莫名安心，又莫名地雀跃。不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三个姑娘想笑又不敢笑，把头埋入臂膀的滑稽样子和紧凑的呼吸声，怕他们不来，又怕他们乱来，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

 

 

但这也不能让三个姑娘放下对小海的执着。等所有男孩子走了之后，我们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从高地滑下，终于来到了小海。我们先在小海旁用手挖了许多个小水坑，因为听说这样鱼会自己冒出来。等了许久见没有动静，我们就到别处玩了。不久后，有两个男生来了，说是别村的，骑着破旧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也从高地滑了下来。接着，他们就发现了那几个小水坑，双手捧起了水坑里面的鱼，那可是我们挖的坑啊，三个姑娘面面相觑，都后悔没在那儿守着。看他们得意的样子，还把鱼放入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瓶子。也是，对当时的我们来说，那几条鱼真是不小。可那是我们挖的坑啊，三个姑娘在心里喊道。

 

忘记了具体的原因，或许因为这几条鱼吧，硝烟弥漫，我们开始吵架，小伙伴被吓得不敢说话，我怎能受这个气，就壮起胆子拿起了块石头，那块石头也是能够唬人的,就对准那个领头的男孩子，就对准他旁边的水，将石头扔了过去，心里确保能够溅起较大的水花，还对他放了狠狠的话。没想到他也是个纸老虎，竟莫名笑了，从他的眉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欣赏。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他说道：“这个女生我要了！”他那个兄弟也不傻，说道：“那我要那两个！”三个姑娘再也没有了嚣张的底气，就踏上了奔逃的道路。记忆中这段奔逃仿佛放慢了，真的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三个姑娘面带笑容，伴随着喊破天的尖叫声，伴随着天边醉酒般的晕红，伴随着恐惧、惊险、羞涩、荒诞与欢笑，一起消失在树林的晚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