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学校

 

 

 

 

 

    八十年代中后期，竹林乡是个有名的乡镇（后因区域调整并入新丰镇）。那里交通方便，水网密布。镇上企业很多，最著名的是竹林图钉厂，出口创汇名列当时乡镇之首。

        

    骑自行车沿着竹林集镇的乡道自南向北，一会儿便来到高家埭村附近。右转之后，有一条水泥浇成的小路，向东行驶百米有余，见右侧有一南北走向的过水桥，桥上行人匆匆，桥下流水潺潺。整座桥用水泥预制板做的，桥长十多米，宽约两米。这桥的内部是一条水渠，上面铺上一块块水泥盖板。行人踩在这些盖板上，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村民们建造这座过水桥，一方面为了方便学生过河；另一方面真正起到“过水”的作用：用桥北的抽水机把河水抽上来，经这桥把水引入桥南，灌溉大片稻田，以确保丰收。

   这座过水桥也是学生上学的必经之路，别无他路。所以每天上学的时候，桥上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基本上是孩子，偶尔也有几个大人携着小孩过桥。走过桥后，就能见到一所类似四合院的学校。这就是高家埭学校，没有校牌，也没有名字，但是附近的村民都知道。

 

 

   校舍北面是一排四开间朝南的房子，右侧是过道，西侧是一排三开间朝东的房子，南侧是一排四开间朝北的房子。学校真像所四合院，但东侧无房屋，中间的空地是学校的操场，地面到处都是凹凸不平，还镶嵌着许许多多碎瓦片、碎砖块。正是有了这些碎瓦、碎砖，一到下雨天，操场也就不会出现泥泞不堪的现象。校舍的东边有一条小河蜿蜒曲折、由南向北流经学校，九十度转弯后，再向西面的过水桥缓缓流去。河对面有一片竹林，边上有一户人家，每天傍晚远远望去，隐隐约约看见他们在河边淘米、洗菜，然后是一股袅袅炊烟升向天空。

        

    校舍的墙壁是用“八五”青砖砌的，墙面是用白色石灰和泥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加水搅拌均匀后再进行涂刷的。每间教室内均有三排三角形木头支架作支撑，顶梁柱是用三根大木头连接成大梁，大梁的两边还有很多横梁。再钉上很多很多的竹头椽子，上面铺上一条条油毛毡，最后叠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上下颠倒的瓦片，形成一条条细长的下水道。每当倾盆大雨降临时，水柱就沿着瓦当边缘的这些下水道，径直挂来下来，犹如《西游记》水帘洞的水柱那样壮观，绝对好看。在教室的走廊上，有好多砖头墩子，支撑着屋子上面椽子，以便减轻负重。这些墩子是用四块青砖围成一个四边形，层层上砌，直到顶上了房屋椽子。一间间青砖黛瓦白墙的教室，在晚霞的笼罩下，越发流光溢彩，是乡间的稻田上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每当晚饭后，我总是在校外的田间小道上漫步。看着绿油油的小草迎来了春天；看着沉甸甸的早稻弯下了腰，便知夏季来临；地上片片落叶，便一叶知秋；听着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声音，该穿上冬衣了。闲来看着云卷云舒，心旷神怡，又一年过去了。

        

    那时候，学校里也没有电视机，每当夜幕降临，当然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看看电视。白天自然课务满满，晚上正是备课、批改作业、印资料的好时间。每次刻印资料时，先把一块钢板放在桌上，铺上一张蜡纸，拿出铁笔，把事先整理好的学习要点放在左边，右手操起铁笔，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在蜡纸上用仿宋体刻写着。如果笔力太轻，印出来的字迹就会模糊不清；如果笔力太重，蜡纸很薄，就会把蜡纸戳破，印出来的字迹就变成一个个黑点。所以，刻蜡纸是个技术活，第一笔力要恰到好处，第二字体要写得漂亮。最难忘的就是在寒冷冬天的晚上刻蜡纸，右手拳头碰到冰冷的钢板，感到刺骨的寒冷。刻上半小时后，脚趾也感到有点僵直，于是找出能够露出手指的手套，套在手上，在鞋子里垫上一块脚垫，继续刻写。一张蜡纸需要用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