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罂粟
花瓣若血色残阳,在记忆的风里流动着。小学教舍,刻有早字的课桌,中年男校长,语文课。记得那时候我们像一群待哺的麻雀,但是不敢嗷嗷,教室里安静得掉针都可听到,一方面出于对老师的敬,一方面出于对老师的畏。那时候青春年华,像翠绿的竹子,那是我们却最讨厌那些返青的竹子,又恰好月考结束,老师就削几节翠竹作教竿,那时候考试成绩不及格的童鞋是要被打屁股的,翠竹在空气里发出咻咻的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被打的哭爹喊娘,没有被打的猴子也被吓怕了,老师这时候一边打还一边问,知道争气知道好好学习了吧?都说竹子开花说明竹子要死了,那是竹子没开花,屁股开花了,被打的童鞋们痛死了。有一段时间,我也是饱受屁股开花待遇的童鞋之一。现在想想为什么小童鞋们都那么喜爱panda了,因为它可以消灭那些青翠的竹子,保卫屁股。在欧洲,罂粟花被看成“缅怀之花”。象征着美丽、绝望、毒品的罂粟花,也是有关乎牺牲、爱、尊重和怀念的主题的。那时候罂粟未凋,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漫坛的罂粟,满身血汹涌着,哑然着没有怒吼,当时想的就是快点长大。
这是谁的作业写得那么烂?嗖的一声,一本作业从讲台上飞下来,老师就在一摞作业本后面茹毛饮血,也不是,因为他比较吹毛求疵,只见老师从作业里挣脱出来,狼一样的犀利眼神,然后我们的作业上就血迹斑斑了。只要有两三个血色的罂粟红叉叉,那么恭喜你中奖了,不是再来一瓶,而是作业重做,知道做到他老家满意为止。我曾经也是连连中奖的童鞋之一,我骄傲,呵呵。如今我的字迹要有一些成就那都是得益于那段被虐的血色年华,现在的自己也豪放了许多,正如被当年老师狗血喷头的骂道一样:字就是一个人都门面,你看看你的字写得和屎壳郎爬的一样,不用心,什么事你也做不好。我和我的“闺蜜”好友被荣幸的骂道,一个是肚子里有咸菜水,一个是肚子里有青菜屎,后来我们就成了班里最好的学生。那时候,我们年轻,爱躺在花坛的石栏上,晒着太阳想事情,突然听到校园外的卖豆腐的声音,我们一起不约而同地叫起来,豆腐豆腐。豆腐是我们的暗号,听起来就是偷书,因为那时我们的图书馆的书几百年才开放一次地,不是老师吝啬,而是我们那时候的书确实很少,小屁孩看书不知道珍惜,爱书的老师伤不起,所以我们有时偷偷地拿出几本看看。趁着老师叫来客人,我们拉了一帮被打过的童鞋们,一起有组织的冲进老师的厨房,把老师一筐饺子一扫而光,那是我们那时最大的胜利了,感觉大快人心,唉,还是太年轻,那时老师也没说什么,那件事就那样过去了。其实更多时候我们和老师是像家人一样和睦相处的,我们经常帮老师抬水,生炉子,种树栽花,管理菜园,收割小麦。
那时候罂粟年年有,因为每年的结下的种子都会被童鞋们收集起来,只不过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罢了。我们那时候种的罂粟花是有小罂粟之称的虞美人,虞美人这就比较有诗意了。不久学校被合并了,校舍被舍弃了,血色的罂粟没有人再管理了,后来一场细雨在墙角开出零零散散的罂粟花儿,我的记忆里又开出了一朵血色罂粟,就像那天被撞倒脑袋血顺着头发染红了半边脸。我怀念给我种植罂粟的老师,有过年轻的恨,但是一辈子的感谢!因为他重来没有侮辱过他的学生,打的都是学生的屁股,打的都是不争气的学生,打的是让我们记住他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