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如天渐远
一.淡烟疏柳一帘春
四月,天空是蔚蓝的,空气是馨香的,池水是澄明的。
四月的清晨,鸟儿在翠绿的枝头自在地啼鸣,风儿在浓密的林间悠然地吹拂,春阳缓缓升起,花朵妩媚开放,露珠璀璨闪烁。
那样清凉温润的早晨,你的问候不期而至,你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我心间奏起抑扬的清音,喜悦与欢乐盈满心怀:天空一点点明亮,心境亦一分分清朗。
一天的时光倏然而逝,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短暂得令我来不及反复回想,回想你说话的腔调,体味你说话的心情;漫长得让我暗暗期许,期许这个白天黑夜能飞快隐没,然后次日的晨曦能肃穆而庄重地来临,以迎接你可能会到来的声音。
二.乐事轻随流水
在明灭的灯光中凝望遥远的夜空,你说过的字字句句似又在耳边回响。
天际,一颗流星猝然划过,一条直线在刹那间明亮又转瞬黯淡,天空仍一如既往的深邃幽远,星辰仍亘古不变的布满苍穹,但一颗流星曾在天空中留下过它光亮的痕迹了!
不知道你突然清晨问候的缘起,犹如不知道风是从遥远的山峦,繁茂的树林,或是辽阔的大漠而起,也不知它又往何处停息?
美好的往往短暂,正如流星,顷刻间便释放了积贮已久的光热,之后便杳无踪迹,抑或坠落于地球某个角落而成为一块朴实无华的殒石。
而你,给我意料之外惊喜的你,会不会如流星或昙花一样,只有刹那的灿烂或芳华?
三.千丝风雨万丝晴
雨声淅沥,花草树木在风雨中摇曳,一起摇曳的,还有我起起伏伏的思绪。风雨千丝,阶前频滴,心中却晴空万里:早晨的天空灰暗阴沉,你的声音令人难以置信地重响,快乐似潮水一波波袭来。
曾经无比期盼,期盼你能牵挂着我,纵然繁琐的世事会拥塞了你的心灵和时间,可是,我还是希冀,希冀在某个你平静下来的时刻:在微风轻扬起你的衣襟,在花香泌入了你的肺腑,在白云飘荡过你的头顶……你能偶尔,偶尔地记起我们曾同行过却随风而逝的往事,那虽凋谢却依然芬芳的记忆.
这真是一个天方夜谭的奢求,连我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嘲笑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念头.生活如鞭,无时无刻不在鞭策着我们前行,不管是心甘情愿或是万般无奈。韶华就在这种日日夜夜奔涌而来的世事中暗自飘零,往往回首时,也只有怆然长叹:那美好的总是那般急急远走,从不肯长久地停留,而回眸时便徒然感慨与遗憾:常恨春归无觅处!
可是,在这个阴云密布的早晨,你的声音竟如期响起:没有真实的印记,只有漂渺的虚幻。不管是虚无的想象,还是真实的存在,我一样地渴盼,渴盼它能如芳草逐日蔓延,直萋萋铺展到明天的明天,永远的永远。
四.只是当时已惘然
暖阳和煦,芳草鲜美,繁花满枝,蝴蝶翩飞,微风轻拂,群芳婆娑,溪流潺潺,鱼儿悠游……好一幅绮丽而动人的景象。
声声鸟啼令我从梦中惊醒,原来,只是黄粱一梦而已,历历美景,已无从追寻,亦无可回溯:蝴蝶杳然无踪,清溪了无印痕,芳草繁花亦消踪匿迹!
岁月匆匆,红尘碌碌,青丝少年转瞬便白发霜染,当日的水秀山明,到仓皇回顾时却只见柳昏花暝,总是身不由己地逐世事沉浮.于是,多少美妙的情怀来不及去细细体味,待到夕阳暮寒,苍海化为桑田,白云转为苍狗时,欲踏花归去,循着旧时的路途去寻索,才发现青山依旧,碧水空流,物是人已非:“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旧时燕已由富丽堂皇的王府飞往寻常百姓家,旧时花已零落成泥杳无可寻。如今,虽时花正妍,暗香如故,前尘旧世却因当年步履匆匆而无迹可觅:“疏风淡月有来时,流水行云无觅处。”曾经孜孜以求的功名利禄,在回首时也只如尘埃曼舞;而那曾涉足过的千山万水,也只有云和月依然是旧时模样罢了。
此日后,明日知几重山,后朝几重水?万里乾坤,百年身世,却日日被纷纭的一切迫而前行。落叶西风,几番便吹老了尘世,而那曾澄明如静湖的心境,曾纯白如百合的情怀,曾清亮如水晶的意绪,曾芬芳如栀子的思念……这美好的一切,如果当初不曾刻意在心中描摹和铭记,如果当初漠然无视它无瑕的美丽,那么,在回首过往时再轻声呼唤,它们会缤纷而至并重新演绎吗?它们会如回声,在岁月的山谷中与你回响和共鸣吗?只怕总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前尘往事空记省,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吧!
是的,那些美好的,都值得我们稍稍为它伫足,欣赏它虽转瞬即逝却能留下美好印迹的独特美丽。这样,以后即使隔了山长水远的距离,即使隔了春花秋月的更替,如果我们再回顾往昔,那曾经在心中荡起涟漪的旧事,会仍清晰如昨地在心中激起温馨几许。
五.但愿长梦不愿醒
再回首,这些令我频频回顾,思绪辗转的种种也只是恍然一梦而已,但却是我曾期望的那种,如此美梦,但愿长梦不愿醒!
为了以后回眸时的欣喜,我把这个梦细细追忆,并竭力斟酌和搜索美丽的字词,把那曾在梦境中显现过的山光水色风声月影镌刻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