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音乐会

                 文吴国瑞

 

 

      有机会参加了浦东新区各界人士迎春音乐会，目的也是看一下著名的东方艺术中心是什么样子。该中心由法国建筑设计大师安德鲁设计，耗资近5亿人民币。多年前我还参与过它的方案设计投票，最后听说选中了蝴蝶兰的造型。等走近一瞧，有点失望，简单的说，就像一个还没拆去脚手架的大型玻璃漏斗。媒体说从夜空中望下去，中心的顶部就像一朵绽放的蝴蝶兰，兰花里的一排排灯光随着音乐的强弱不断变幻着亮度，美丽而又神奇。在电视里曾经从鸟瞰的视角看过，确实美如兰花。走进里面，就像进入了现代化的迷宫，平添了一些神秘感。当然，据专家讲，音乐厅的内部音响效果甚佳，当今世界堪称一流，这与我个人的感受一致。独唱演员站在台上，无须任何扩音设备，声音能清晰地传送到每个角落而毫不失真，就是很好的证明。

      到真正开始听音乐，我的思绪却不在听觉上，而是在视觉里。

     我的位子在舞台的右上方，因此，对整个乐队看得清清楚楚。每种乐器的形状，每个演奏人员的容貌、表情，甚至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没有从音乐中去感受到田园风光，湖山景色；或去领略激情奔放，闲适幽雅，映入我视觉的演奏活动却引得我浮想联翩。

 

 

      联想之一是关于指挥。

      指挥是大名鼎鼎的陈燮阳先生，他身材颀长，前额微秃，长发披肩，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指挥棒在他手里宛如一根魔棍：轻柔摆动，音乐像春风中水面泛起的涟漪，悦耳舒心；激情挥舞，乐声似万马奔腾，雷鸣电闪，听得你热血沸腾。指挥棒突然停在空中，乐声戛然而止，静得似乎能听到心跳。接着，他头儿轻摇，双手舞动，双脚前后左右踏着细碎的舞步，似乎乐池中散发着醉人的酒香，使他处于半醒半醉不能自已的状态。整个乐队或激昂，或低回，或柔情似水，如泣如诉，或咆哮如雷，地裂山崩，完全与他的指挥棒合拍。棒与演奏者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指挥对乐曲的深刻理解就体现在这线的一牵一拉之中。忽然想到社会生活里，一项工作能和谐地完成，一个集体或社会能和谐地相处，没有指挥肯定不行。指挥要能很好地发挥作用，不是靠了位高权大，颐指气使地瞎指挥。对所从事的事业，他必须是内行，且必须有驾驭全局的本领，或者说，指挥不可无能；此外，他对所处社会中各类人群、各种集团利益需求，或者部门中每个个体完成任务的能力应了如指掌，懂得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因而从根本上得到被指挥者的信任。所有的措施、规定、政策、法律就是领导与被领导之间的那根一牵一拉的线，在纷繁的个性中规范出统一的步调，也就是说，指挥不可无方。如果一个无能又无方的领导去指挥一项事业，那事业肯定遭殃，如果去指挥一个社会，那社会就要走向灾难。

      联想之二是关于被指挥。

      一个交响乐队的组成极其复杂，放眼望去，各种乐器的形状不同，色彩不同，音色音质更不相同，就连演奏的姿态也大相径庭。小提琴优雅，长号雄浑，小号嘹亮，大鼓威猛。但是不管哪一种乐器，演奏者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一场成功的交响音乐会，必须是各种乐器的最高水平的和谐组合。正如在一个社会组织或国家里，每个单位、每个个体都要尽职尽责，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另外，任何演奏人员又不能离开指挥而自行其是，要把握好自己的音准、节奏、强弱、变调，哪怕一点小小的出格都会对和谐的音响造成破坏。滥竽充数固然不好，不恰当的突出个人也会影响整体的协调。在一个单位、一个团体、一个国家，做好一个被指挥也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