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谈就医

赵雪云

前些年，我一直在老公任职的部队体系医院就诊，面对的医生也大多都是现役军人，因此我一直以为，所有医院的医生都是和蔼可亲的。

 

二〇一一年，我老公转业后，我的医疗关系也随之迁离了部队。多疾的我，便开始接触别的医院了。

 

前年秋季，我和老公去家喻户晓的西京医院看病，在诊室门口等候时，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一手柱着拐杖一手拿着检查单走进诊室，探头询问着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正和病人说话的女医生。女医生置若罔闻，好像旁边无人一般。老大爷见她没有反应，伸出拿病单的手轻轻抻了一下女医生穿白大褂的右臂，她猛然像被火星烫了一样吼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这是干吗呀？拽衣服干什么？”随即脸涨得通红，像一只愤怒的斗鸡。老大爷怔了一下，二话没说转身疾步出了诊室。女医生仍没完没了，眼睛扫视着门口的病人，余怒未消地大声谴责着老大爷，好像老大爷碰掉了她一块肉似的。

 

看着女医生的神情，我突然想起了两个月前曾在西京医院妇产科门口发生的一件事。那天我去看一个亲戚，守门的女人不让一个家属进病房探视，于是两人发生了口角。守门妇女不知仗谁的势，站起来两手叉腰，倾着身子嚎叫，一副市井之气。那时我就想，西京医院怎么能雇用这样的人？她的素质，实在是有辱医院的声誉。

 

那年十一月份，我儿子不慎碰破了额头，我和老公带他去较近的唐都医院看急诊，医生不慌不忙地让我们先办手续，我老公问他能不能先缝伤口再补办？医生摇摇头，说是医院的规定。没办法，我老公只好去排队、挂号、办卡。这期间，我儿子额上不停地渗着血，一旁的我心急如焚，不明白为什么急诊不先救治？为什么医院的规定这么死板？

 

在我和儿子着急等候的时候，急诊又抬来了一个从架子上摔下来的农民工，还有一个出车祸碰伤了腿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也都要先办手续。紧跟着，门口涌进来一群穿白戴孝的男男女女，其中三个年轻女子嚎啕大哭，说急诊室把她们六十岁的父亲给看死了。一个声音宏亮的女子边哭边说：“什么狗屁医院！什么狗屎水平！说我爸感冒了，感冒了怎么把人死了？”另一个女子也大声哭道：“你们出来呀！给我爸看病的医生哪儿去了？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吗？”其他几个年龄稍大的男人，也跟着两个女子喊着，叫看病的医生出来。一时间，急诊室的楼道里围了许多人。过了一会儿，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五六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在了我和儿子身后，一个胖点的对其他几个说：“让他们闹！头儿说了，不砸东西让咱们不要动手。”另一个大个子保安笑道：“一群娘子军，只有哭哭闹闹的本事。”说完几个保安咧嘴笑着。不一会儿，我又听见身旁一个女人对跟前的男人说：“医院治死了人，大不了赔点钱，咱老百姓能把人家怎样！前些天我们小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把脚歪了，到xx医院去看，结果医生用错了药，人一下子就没了。后来市卫生局协调，他们推诿扯皮，连十六万都不好好给......”

 

听着她的话，我猛然想起了二〇〇一年我在三二三医院差点丢了命。那天因吃了冰箱里的凉西瓜，突然上吐下泻，我老公便送我去了医院急诊，医生看后说是急性肠胃炎，要输液。十多分钟后，护士给我挂上了吊瓶。她走后不到五分钟，我突然感觉胸口一堵，眼前发黑，头一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幸亏我老公在身旁，他见我出现异样，一把拔掉了我手背上的针，恐慌地失声喊叫着。医生和给我扎针的护士跑过来，这时我已苏醒了，问完情况后，医生托着吊瓶说：“病人叫什么名字？”

 

“赵雪云。”我老公快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