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棒子皮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4:46 阅读(7)
樊泽宝(山东青岛)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记忆中收获最早的是春苞米。玉米当地也叫苞米,是当时的四种主要农作物之一。春苞米开春就下种,白露前后基本成熟,秋收也就由此开始了。
苞米成熟后,生产队就组织劳力到地里掰棒子,砍秸子,倒出茬子种麦子;晚上全队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到场院剥棒子皮,将剥光的苞米堆放、晒干,日后脱粒。
掰苞米棒子的活尽管不是很累,但很辛苦。种苞米的一般是肥地,苞米长势好,一望无际,待成熟时秸子长得比人还高,粗壮茂盛,密密麻麻的丛在地里;层层宽长的叶子既碍事,叶面上的毛刺剌人,一旦被叶子扫了皮肤,会起一道一道的红杠子,一出汗特别疼。为此,不得不全副武装,下地时穿长袖衣裤,女士用纱巾蒙着头,如烈日当头,密不透风,不时就大汗淋漓了,汗水刹得睁不开眼睛,流在痕迹处刹得生痛。尽管如此,辛劳的乡民们还是穿梭在苞米地里,手里提着大提篮,顺着茬子一颗颗、一穗穗地掰。田间地垄,听不见人声,看不见人影,只听得“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的掰棒子声;掰满提篮后再一趟趟送到地头,装到驴车或手推车的偏篓里,再由赶(推)车的一趟趟送到生产队的场院里。
把棒子掰完后,再用镢头将一棵棵苞米秸子从根部刨出,然后有序平放在地上;刨完后用随身携带的木棍将其根系的泥土一棵棵敲打抖落净,再一捆捆的捆扎起来,送到地头;生产队留用部分做队里牲畜的饲料,剩余的用铁磅称着分给各家各户。
几块地掰完,场院里的棒子就堆集如山,生产队便在晚上组织家家户户到场院剥棒子皮。傍晚在场院的棒子堆中树根长木杆,没通电时在杆子上挂个汽灯,通电后用软线连接着、按上个大灯泡,照得场院一片明亮。
天将晚未晚,有些甚至顾不得吃饭,人们就齐刷刷的早早来到场院。明亮的灯底下,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团团围坐在棒子堆周围,不用号召就动手干起来了,甚至争先恐后。因为生产队规定,剥出的苞米归生产队,棒子皮归个人,谁包得多,谁家的棒子皮就多,可谓多劳多得。
人们坐在板凳或石块上,基本是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剥着棒子。从有胡须的一头渐次撕开,左手拿着棒子,右手攥着皮子,两手一使劲,皮与棒子从其根部分离,左手往左扔棒子,右手往右扔皮子,动作熟练,利索麻利,循环往复。
一会儿每人的身后就积起高高的皮堆,大人就用木叉将棒子皮挑到场院边的空闲地存放,用木掀将裸露的苞米赶堆。人们向前移动着坐位,继续向“山”头围拢,直到将棒子全部解决。
剥棒子皮的夜晚,大人忙,孩子欢。开始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拿个棒子,一手握苞米,一手扯皮,使劲让它们分离,因手上力气小,皮剥不掉,就把棒子放在腿上,以腿为支点,两只手在两边用力一拽,终于使皮棒脱离。剥几个就坐不住了,一是手上无力,二是被周围欢闹的孩子吸引,很快就加入到嬉闹的孩子群里。
孩子们与其说是来剥棒子,不如说是来玩。当年生产队的场院都在村头,周围是一片田野。夜晚刺眼的灯光招引来许多飞行的昆虫,蛾子、蚂蚱甚至螳螂等在灯下飞来飞去,宽阔的场院里,孩子们追赶着捉拿;待剥下的棒子皮成堆时,孩子们相互间向皮垛里钻,将苞米樱子塞在鼻子里装胡须,拿着苞米皮相互击打。孩子们在满场院疯跑疯闹着,踏在玉米皮上,发出嚓嚓的声响,手中飞扬的棒子皮不时引来大人的责骂声。
经过人们的奋力“围剿”,夜深人静时大获全胜。大人拾掇拾掇场地,把去皮的苞米棒子堆集起来,各家将剥的苞米皮抱地抱、推地推,堆放在场院外,然后左邻右舍相互喊着,女人背起困得泥一样的孩子,三三两两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