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岭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1 07:50 阅读(7)
王岭
洛 说
经张宏运老师同意,【洛畔之音】将陆续刊发其《双环走天下》20余篇游记散文,这些作品几乎涵盖了洛南的东、西、北三路风情。
洛南自古出文人,尤其是洛河畔。从洛河畔走出来的退休干部张宏运老师利用闲暇之余,骑着自行车,不怕风吹日晒,数十年如一日,几乎踏遍了洛南境内的山山水水,每到一处,他都要做很长时间的驻足,以自己独有的视角将这个地方的自然风光、人文历史、发展变迁、风土人情描述出来,成为了这个地方独特的旅游名片。他每到一处,回来后几乎不知疲倦,全身心地坐在电脑旁,边翻资料边写作,边写作边翻资料,抢救性地创作了大量的作品,形成《俗世的诗意生活》,填补了这一历史性空白。
现荐读张宏运先生的《王岭》,让我们一睹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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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已过,秋色渐显。老海在外地工作的兄弟,回老家省亲团聚。我应邀和他骑自行车同往,东出县城六十余里,再步行爬至洛河岸边的柏峪寺镇后山上。路途的艰难不必细说,只是喟叹从此等路途走出来,走出了一份成功的像老海这样的山里娃,多么不易,甚至,有点儿伟大。那地方叫做王岭。
说是岭,却无石,皆土,一种似乎为洛南所专有,被称之为黄板土的土。纯,净,了无丁点沙或石。平卧着,如铁板。天晴刮风漫天黄尘,下雨则黏糊似胶,又被称做胶泥土。且极厚,有国家财政资助,可向下深穿为窖井,收集院落、屋顶的雨水,冠名曰甘露工程。便真如甘露了,常年清澈、甘甜,再也不愁天干。农友相会,开口就比拼各自窖井的深,你八米,我则十米,十数米。
此地这样的岭,寻常而众多,既无奇特的相貌,又没瑰丽的传说,便用居住者的姓氏作名以区别,如王岭,李岭,张岭,赵岭……于宜居处,顺逼仄曲转的地势,择宽敞平坦点的穴位修筑土屋,那座的头抵着这座的身子,这座的屁股蹶向那座的脐窝,却胸怀坦荡,一览无遗,概无院墙门楼设防。只在牛棚猪圈前栓一瘦狗,见人就高举尾巴,微微摆晃;旁边的短墙上卧着花狸狸猫,不声不响地行注目礼。行注目礼的还有短墙后面拴着的老牛,站在当院的小牛。小牛腿蹄健壮如粗椽,毛色淡黄浅白,属引进的优良品种后代。干涸了的牛粪黑黝黝地摊堆着,散发出呛鼻的腐殖质的醇熟味儿。忽然,一阵惊响,有呼唤声,骚动声,飞腾声,奔蹬声,欢叫声,争抢声,湍急紧促。是一只母鸡在场院边低头啄了下,一群碗口大小的半成年小鸡从荆棘丛里抢了出来。这是现今世界上最幸运的母鸡了,它后退一步,避让开脖颈,含情脉脉地俯视着儿女,充分体验不枉为母的生命历程和幸福。转过身,没走几步,又见一群母鸡领小鸡。再看,还有……远将去了,传来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咕咕咕咕,那是一个亲昵的女声在召唤鸡群。村道高低起伏的曲折土路上,深刻着牛蹄猪蹄的大小元宝,偶尔,近屋或低洼处坚实而平整了,铺垫着河卵石——是多少年前的先人,从数里外的岭下河滩,摇甩着汗珠子,一块块背上来的。现在好了,皴黑如麻的小路,汇聚了,通向近些年刚竣工的亮白水泥路。抬头望去,土屋一律地将屋脊镶嵌进蓝天。屋旁林木葱郁,如一把把扫帚,扫拂着洁净的白云。忽然,哗啦啦流水清朗,迈步急循,原是旷野的风吹动了一排高挑的杨树。蓦地,两眼放光,有两层的小洋楼鹤立于一片土屋之上,红砖的墙体高耸,门面光鲜俏丽,全覆盖了熠熠生辉的彩色瓷片。老海的二弟领着客人楼上楼下地参观。高敞的二楼没窗户,只用来堆放农具和黑糊糊的老式橱柜;太阳雨热水器通向一楼厨房大炕的后侧;宽阔的客厅角落,堆放着采摘回来的新鲜烟叶。哈,假洋楼么!却又是真的。以实用为准则,古今兼容,中西合璧。院子里停放了辆崭新的摩托,没牌照;办牌照得一大笔花费,抵消了摩托下乡的补贴,只在乡间的路上跑,花那冤枉钱为怎的?端荷包蛋的弟媳听丈夫滔滔不绝作介绍,满脸红晕,陶醉得深沉。老海从心底钦佩至极,私下不住夸赞弟媳两口儿没借没贷,全靠种地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