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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生活充满太多碎玻璃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19 08:41 阅读(2)

 实力女诗人 简 诗歌作品选登

 
文/简
 
 
母亲会醒来
 
 
母亲的生活充满太多碎玻璃
她放下了一背蒌牛草，碎玻璃却没有放过她的脚踝
 
三伯母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血会走那么远的路
从脚踝到胶鞋，从巨家坪到大槽山
从大槽山到三合号
从两只鸟的诡鸣（那是哪两个，那是哪两个）
抵达昏迷不醒
 
当我放下书包，她已双目紧闭地躺在靠椅上
我从未看见七十几岁的奶奶这样哭过
 
白炽灯在母亲头顶，光线微黄
阴影处，伏起的苦难，正等她醒来
一一领收
 
  那只鸟
 
 
夕光
刚刚照着石头上的一只鸟
 
它有撒网的姿势
河面太亮了
唯有它有变化的阴影
 
清晨，我是从微信视频上
又看到了那截河面
 
那只鸟站立的地方
一群人在打捞
 
穿戴救生衣的速度
快不过河水浸湿羽毛的速度
 
 
人行道上的小狗
 
 
它低着头，嘴唇触着地面
像在嗅着什么
身子慢慢向右偏
嘴唇成了唯一的着力点
 
有个孩子说：它病了
 
很多人像它一样
拖着颤抖的身子
靠在栏杆边
一双双眼睛规避、漠然
 
皮肤上的红斑
正在向各个角落蔓延
 
  给奶奶换衣服
 
 
奶奶最喜欢穿蓝布超领衣
像清朝人
我喜欢看她左手伸到身体右侧
扣盘扣的样子，像在镜子里行礼
 
奶奶一生无数次重复的动作
在那个冬天被我们篡改
 
伯娘说，按习俗奶奶要穿五套衣服
没有一套是超领的
我只好跪在她面前替她穿
 
她很顺从地听我们摆布
所有衣服穿戴整齐后
我握住她的手，浸凉
透骨的凉
和山坳里的积雪一起凉
 
 
削铁
 
 
如果不是面前摆了一摊铁
他一定是流浪的乞丐
 
如果不是阳光还未爬出清晨
他削铁的声音不会穿过整条街
 
他手中的刀子快极了
削下的铁成丝状，卷曲
 
我们都在和他一起削
把日子敲打出各自的节奏
 
有些话不能说，就默默地削下来
让它自己变软，曲成一个零
 
 
山头
 
 
从街上向远望
每个山头对天空
态度都陡峭
 
当我们爬上一座海拔较高的山头
比如黄安坝
只有鸟鸣出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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