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杨桃

作者 /林志中

 

大别山山民厚道，民风淳朴。自古流传下一句话：“偷吃瓜枣，见面就饶”，意思就是说人家房前屋后的各种自己种的瓜果，如：黄瓜、南瓜、桃子、李子，还有枣子等，主人家没有一个人在家，你尽管摘下来吃。主人回到家，看见你在吃他家的瓜枣，便会一笑了之。不仅不追究，厚道的人家还会拿来长竹竿，帮你摘高处的果子。还会帮你打他家附近的杨桃（野生猕猴桃），尽管杂草丛中有毒蛇、蜱虫、蚂蟥和长在其中的葫芦包。

 

一个秋日，放学后，我和侄子骑摩托车爬到了高高的桃花尖上，我们这次主要任务是打点杨桃。无奈的是，森林公园游客太多，现在社会进步了，腰包也鼓了，有钱人都想健康长寿，硬是把以前几毛钱一斤的杨桃哄抬到十来块一斤。也是因为上述这个原因，受利益的驱使，桃花尖一带，从陡岩到沟壑，人们图省事儿，杨桃被人们打下后，有好多只剩下树根，长长的藤子被毁，杨桃树基本被弄死了！果实则被小贩子用四轮车成车的贩到旅游区卖大钱去了。"吃了果子忘了树“，如今，有些人见利忘义，真是应了老祖先谴责人的那句古话！

 

侄子林春辉住在苏州，平时很少回家，回家大多到长竹园五里山姥姥家去，因为我家人都走的只剩我一个人了！今天，侄儿能爬上高高且陡峭的桃花尖已经很不错了！我常年爬山，知道“鱼打千千网，网网还有鱼”的道理，明知还有杨桃，不想去打，因为天晚而且危险，就对侄子说：“我们不打杨桃了，买点后带到苏州给你爷爷吃，我们在公路沿线摘点瓜枣吧！”侄子却不同意，说：“大伯，我知道你爬山治病二十多年了，是个活地图，比当地山民对桃花尖还熟悉，还是去打点吧！《钓胜于鱼》你教过的，我们不在乎杨桃，而在于打杨桃过程中的乐趣！”我说：“孩子啊，‘欲知山中事儿，须问打柴人’，世事瞬息万变，原来许多野生动物咬人没事，由于人类破坏了大自然，过分地使用农药，现在不仅蜱虫能咬死人，就连蚂蟥现在也居然都能咬死山羊了！我和你太爷爷小时候放牛，因为我顽皮，捅了葫芦包（蜂窝），头上、身上被咬十多口，你太爷爷马上找来肥皂洗一下，不久就好了；有时候，让田地干活的妇女，把奶水挤到鼻青脸肿之处，不久也就好了！现在，葫芦包也和蜱虫一样，以前咬不死人，现在很容易咬死人！葫芦包比蜱虫还毒，是山中最危险的东西！‘蛇不乱咬，虎不乱伤’，现在，老虎没有了，桃花尖也没有能咬吃人的蛇！野猪怕人，鼻子特别灵，一闻到人声、人味，马上飞奔而去！葫芦包长在树上，还有的长在地上灌木丛中，和杨桃在一块儿，万一踩上，比踩上地雷还坏，成百上千的葫芦包咬我们，咋办？我们乡里就有十多人死于葫芦包，咬上五、六口，过不了多久，人就死了！”

 

听我一番话，侄子“妥协”了，说：“好，那就不去打杨桃了!”我说：“你在老家盖房子，还要呆上几个月，急什么？七月杨桃八月楂，九月栗子笑哈哈……家瓜野果多的是，我们什么成熟了，就摘什么，慢慢享用……”

 

侄子笑了。

 

走到一处水塘边，侄子大叫：“大伯，快看，苍松、翠柏、修竹、清泉、野花……真是太美了！你作首诗吧！”我说：“我们现在就是在作诗啊，用大地作纸，用手当笔，用清奇石作标点，摘野果过程就是诗歌！”

 

侄子笑笑说：“也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