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斗的诗（六首）
棱角
不像秦岭怀中哺育的风——
那么平和，温顺。像
火焰山葡萄早收几天
有太白之明，昆仑之心？
徒手攀爬珠峰之举！
踩着树，草，还有号子
手握铲子，扬扬尘
赶一路绵羊；搔二两绒
高举借来的风
狂啸。湖面太阳正暖
河流星斗闪烁
心幻的刀，削梨
削苹果也削羊角
我不能轻易说出后面的钢
怕折损风的棱角！
2020.08.12.铜川
给风
我本瘦竹，比不得劲松
积攒了多年的骨节，有
新芽吐出，青翠碧绿
是你一再把我摊开。在
你之前，从不仰望高山
藉荫大树。远水很远
一张宣纸空灵。蓝天白云
是一张，江河湖泊是一张
草地牛羊也是一张
阴云密布，狂风无定不是
他想要的；以梦为马
降日伏月也不是他想要的
梁是虫做的！柱是水做的！
拔节的竹，灌浆的麦
不知该向阳该向阴
瓦片无故砸下来，头疼是
不要紧的，高悬的花瓶
被吃天的种子撑破了
才是致命的……我的心用过
千万次了，越用越软，今天
再用一次，让他再软一回
2020.08.19.铜川
看见
像静湖看见蓝天，鱼儿看见
云朵，我看见什么
没看见什么好像都不重要
我看见孙悟空抱着
琵琶使劲转轴不拨弄琴弦
我看见月亮圆了还
使劲的圆，我看见水满了
还使劲的满；我还
看见根植北方的大树为争
一米阳光不断倾斜
拦腰断裂，我还看见根植
南方的大树遇劲风
连根拔起……草枯了会绿
花谢了还开
日子说过去就过去了
燕子未必只识王谢。温室
长出的盆景真好看……
岩壁镂空的雄鹰也好看
2020.08.27.铜川
求你
求你，我的神，让他把
理想的花朵开在你恒温的
心室吧。左心室，右心室
都行。让他把幻化的
楼阁建在你平缓的颅骨之
上吧。偏一点不要紧，平衡
由我来调节——弯弯腰
屈屈膝不就成了。让他把
思想的航母驶进你滚烫的
血液之河吧。两岸鸟鸣清脆
松柏葱郁，岩壁不坠
我还要求你，保佑他平安
抵达一个彼岸另一个
彼岸——我用我一半的身体
求我另一半的身体
2020.08.16.铜川
惊闻故人猝逝
我不能把这个时辰记住，像雨
滴不能把惊雷带走。砸碎
月亮，撕破月光是我此刻唯一
的念头。虽然消息出自一
个可靠人之手，且一向不说
半个假字。可我还是不能
相信“他走了”！——办公桌上
喝干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坐垫上烙下的臀窝还没有完全
站起……他走在22点还差
2分钟之前的某个灰色时间？！
我在想，云走了天会晴，刀抽
了水还流。每当想到这些——
我脑子里就闪现这样一组数据：
2分钟会不会是他托发信人
刻意留给这个世界的——
30秒让我颤抖，30秒让苹果
成熟，30秒让天莹莹
孤独，30让水潺潺放歌……
我还在想，一时又想不好——
月满月亏，潮起潮落。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