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颀汶 | 春天的口哨(组诗)
《春天,我怎么能爱自己呢》
《停下来 数数寂寞》
小草说 ,一切绿了才都好
春天,我的羊呢
村庄,我的父亲呢
家园,心中疼爱的儿子呢
彳亍在花蕾孕满的苹果园
冬季的蓝喜鹊一只也找不见
李子,杏花,樱桃
花儿叫得出乳名
为什么老是耳聋听不见春天新生的声音,口哨尽吹
春天,绿是大地在原野的情人
为什么只有爱自己的灵魂
失去的不能失而复得
一切幸福都被岁月重新安顿
在大地上裸着灵魂
也是徒劳的,像口哨无益
一只羊渴望草色上的蝴蝶
一粒尘土想飞上碧落的蓝天
有鸟翅,想在河流上方滑翔
儿子孤独的灵魂想回到出生的故乡
我爱我自己是灵魂的安歇
儿子在外打拼家园可疗愈灵与肉的受伤
为什么诗人与生俱来遍体鳞伤
爱春天,心灵飞翔是一个人的罪过吗
或者,屡屡打倒为什么再爬起来
呼唤春天,仿佛口哨一吹
亿万野草的芽尖
顶出地面
我没有闲暇看迎春开了
在父亲的坟头 然后是碑石
还有碑石上我的名字
等了三十年 让父亲把我记住
我把父亲记住
在春天 生死相隔
父子俩 百年对话
他恩养我海子一生那么些年
我没有反哺一天
每年雪地消融 天空晴如神明
我就象云雀在父亲生存过的大地
吹起报讯春天的口哨
艰难地爱上一个姑娘
父亲伟岸的身躯庇护我
我永远当我是一只鸟雀
父亲说不要写诗
男人长大了要学会生活
我没有听从父亲 象一个浪子
我以为青春还有一百年
白天在麦田撵旋风
晚上写诗看叶赛宁
父亲临病逝,我还是一个单身男子
《夜深了,为什么不睡去》
拿个腊炬 照亮托着身影的自己
没有一朵花叫素疏
她和罗西和儿子龙龙是世界的边缘
象哈姆莱特和奥菲丽亚是虚构的莎剧人物
那株雪一样白的诗歌之树呢
我要的春天
那把一个人沉睡的呓语唤醒的呢喃
这春天的风信子
我一生也见不到的女人花
为什么要在滚滚红尘找陌生的女人
一幅俄罗斯名花《无名女郎》
连双睑也残酷逼肖
其实我是渴慕奥黛丽赫本和油画女郎
对她产生信徒对天使翅膀的仰视
对于春天 日本樱花
我也是虚构的刀子
是放在清水里 雨水里才不致
锈迹斑斑象磕磕碰碰诗歌的跌撞撞摇的男人
夜深了 还不睡去的还有撒但
他最熟悉耶稣 知道他何时假寝
我其实只爱偶像 象著黑衣的修女
洁白裙裾飘飘曳天使一样的女人
对跪在星佛下黑麦地的诗人
您那佛音漫妙的人间圣经
每一天都把他死亡的心救赎
夜深了 鸟和南方的动物都入眠了
豺狼在森林梦见诗人死了正是饕餮的佳肴
诗人也有扑死的心
慈航的女人 豺狼见了你的菩提树果一样的
语言温驯 当你森林里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