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凤梅 | 在山水间朝圣的人（组诗）
接受
显然，我已经接受了
连日的雨声。鸟鸣和轰隆的机器
我的孤独并未因此削弱
一张凌乱的床，陪伴我的几个死去多年的外国诗人
对于猫的热爱，似乎尤尔小屋的猫，那只黑色的
像幽灵一样和我越来越靠近
我的喉管里发着暗哑的声音
似乎和窗外的雨进行一场对接
房间愈发昏暗。这让我很恼火
为此，我已经习惯了穿着睡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镜子里我并非因此而臃肿不堪
有时候接受心里的残疾
就像接受一个老女人下垂的乳房那样坦然
在任何一种意向的表达里，虚和实都是对立面
如同阳光和黑暗，一个表现贴切，一个又暗藏隐喻
我所熟知的你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萤火一样扑动所有黑色的介质
偶尔我也会成为你铺设的目标
一群鸟持续叽叽喳喳
在窗外的红叶李上
路过一些人和几辆车。他们都有隐匿的成分
我把头伸向窗外。这是个
雨后明朗的清晨
多余的睡意已被群鸟唤醒
南山雾霭仙境
这是个美丽的早晨
——我反复说
这时，鸟群在窗外叫醒
越来越多的人们
握不住的风声，大雨一日一日
秋天在山里落下
蝉虫沿着石头从流水里掏出歌声
那些急促和不安仿佛带着假象
仿佛一个人。一条道走远了
就有朝圣的意图
而皈依只是个说辞
秋天亦有虚构亦或词不达意
在日落。这里无风无雨
我们说着半生的爱和毕生
所错过的人
欢喜之时，就点一杯卡布奇诺
而更多时候，我需要一杯焦糖拿铁
那些甜腻或是苦涩的
都像加了糖的虚幻
嚼出一个词语
仿佛咽下半生
无所介怀的像续满落日的黄昏
每一口都嚼进你的名字
每一句都有开放的秘密
那些咸涩待来日风干
我记住了这浩荡的山水以及
山水里的弦外之音
春光明媚。花语蝉鸣
这是初秋的开始。亦是我行于人间的第一站
一个在山水间朝圣的人
内心必有足够的强大和不羁
行一程，吟一程
像诵读经书那般虔诚
遇雨慈悲。见光感动
无论世间怎样的动荡。那些
空旷和辽远——
山河映画，万物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