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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抢”琐忆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3:56 阅读(0)

 “双抢”琐忆

                       文孙和平
 
      上了年纪,非常喜欢倚老卖老,且多少喝过些墨水,也就更喜欢卖一卖了。今天闲着,我就再来卖一卖老,与当代的年轻人聊聊当年的“双抢”。我说的你可以不信,但你千万别骂我傻,因为当时几乎没有什么人不傻。
       先说说这“双抢”是咋回事吧。四五十年前,我们这一带都种双季稻。7月下旬至8月上旬,早稻成熟了要抢收,晚稻秧苗长高了要抢种。早稻不抢收,已经到手的粮食会白白丢掉;晚稻不抢种,会造成减产,甚至颗粒无收。所以早稻的收和晚稻的种都得抢在7月下旬至8月上旬这段时间里完成,而这段时间又是我们这一带的高温季节。灼热的阳光下,气温常常高达近四十摄氏度,而且这“双抢”劳动还得付出超强度的体力和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还少不了这样那样的方方面面的让人头痛的问题,真让人有种从头到脚的恐惧感。说着说着,我脑海中又有了那个年代特有的恐惧。
       早稻长到7月中旬,稻穗渐渐垂了下来,颜色渐渐变黄。噢,看来今年又要丰收了。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说句实话,大人们有没有这种喜悦我不知道,但作为“脚伸在桌底下”的少年的我,那是一点点喜悦之情都没有。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而那种焦虑却“才下眉头,又上心头”。那段时间,我反反复复地叨咕着:我能不能死上半个月后再活过来,那我就可以躲过“双抢”的灾难了。可是我无论如何是能死掉但不能活过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煎熬中等着灾难来临。带着对“双抢”的日益增长的恐惧,“双抢”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心头的恐惧之毛也越长越高……
       死后再活过来是梦想,但在“双抢”过程中生几天不大不小的病,如发几天高烧,拉几天痢疾等等,那真的是天大的福分了。可惜在我做农民的十多年中,我只破天荒地盼到过一次,因此也就只能美美地在家享受了两天。
      当年,中国实行计划经济。按照国家计划规定,我所在的生产队是半稻半棉,所以“双抢”略迟于余姚、鄞县一带的全稻区,它一般是在7月底开始,大约历时十二三天。如果遇到台风即将来临,“双抢”会提前几天开始,那结束也会提前几天。
 
 
 
                               割稻
 
        我第一次参加“双抢”,是在1970年的7月30日。这一天是我受难的第一天,我今生今世不可能忘记!那年我是14虚岁。为限制更多的劳动力参加收入分配,我所在的生产队有明确规定,社员子女必须到14岁才能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谢谢!谢谢这条没有红头文字的规定,否则我可能会多受几年“双抢”的罪。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父亲一声比一声重的不耐烦的叫喊声叫醒,边揉着眼睛边懒洋洋地钻出蚊帐,打开后门急急跑到菜地的篱笆旁撒出憋着的尿。然后,我就坐在桌子旁嚼着苋菜梗、啃着臭冬瓜吞下三大碗冷粥,拿起父亲昨天晚上就给我准备好的刺剪(专门用来割稻的带小锯齿的镰刀),慢吞吞地走向属于本生产队的稻田。
       我踏着长满杂草的窄窄的田塍来到田头。这时,太阳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稻田上,薄薄的乳白色的晨雾一缕缕地聚拢飘散,田塍湿漉漉的,杂草上沾满亮晶晶的露珠。田塍两旁是黄澄澄、沉甸甸的稻子。如果诗人们看到这景物,肯定马上会闻到稻谷的清香而诗兴勃发,而我即使到今天也丝毫没有那种文人们所谓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如果真有什么诗人为此吟诗作赋,我肯定会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农民的疾苦,是不折不扣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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