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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传永: 一双红花拖鞋的无主题流水账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1:27 阅读(0)

胡传永: 一双红花拖鞋的无主题流水账

 是的,大水上来的时候,我没能顾及上鞋们,认为它们是没有气息没有生命的族类,生命诚可贵,余者皆可抛。依此信条,老胡用了大大的“猫叹气”(竹编)去搬运会呼吸的小动物们,想它们如若被水没顶,就再也呼不出也吸不进任啥了,因此,我在抢救它们的时候,大水上来了,于是楼下的所有全被泡了,包括鞋们,其中有一双红花拖鞋。

土生土长在江淮分水岭高脊上的老胡,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涌进家里涌进人有限的承受力里,是时,我惟有扬声祷告并大声歌唱才能稳住自己不至于崩溃了心性与情绪,靠着人与天的连接来支取自己的胆量与勇气。
眼前,所谓的下雨应当改称为“泼雨”了,雨大到了雨不再是雨,而从天挂下的瀑布,从河坝泻出的洪峰,从笼子里冲出的猛兽……不可理喻的是,此刻的雨好像不仅仅是雨,是水,是洪,它在倾泼的时候,混进了一些什么,这样,雨队伍就壮大成了一种汹汹的气势和压力,以令人窒息的紧迫与摇动来摧毁人性脆弱的防御护栅。
我将小动物们高高地架在杂物棚的最高处,再蹚着湍急的大水进家,看到鞋们全漂起来了,柜子里的衣物和所有的生活用品,凡是能漂的全都无可奈何且默然顺从地被漂起来了,它们毫无抵抗地在上涨的水里随着水势的流转,打着很搞笑的漩儿,一段时间内,老胡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安危,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东东西西莫名地兴奋起来,我竟然有心情拿起手机拍照,并且还发了朋友圈。
当大水退去的时候,我才从底柜里发现,这里存放着我和王政积攒下来的一些收藏,因为它们与生命无关,按说是一文不值的,可能正因为如此,我才在关键时刻忽略了它们,甚至彻底地忘记了它们。然而,不可否认的,这些收藏,依世上的估价,它们是很贵重的,很贵重的,可以用“金不换”来形容,单单就那些手工刺绣,如今的世上再无第二了。
不过也好,毁就毁了吧,反正与生命无关,凡是与生命无关的贵重,都算不得贵重。
一双花红拖鞋,已经有点破损的红花拖鞋,与那些收藏相比,它简直——简直就不足挂齿了,但老胡却为了它,狠狠地痛苦了一阵子。
它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没有一点可圈可点的背景与故事,我甚至连什么时候买的它,曾经的穿踏,都没给我留下任何的印象与记忆。
它对我触动是在大水退去后,我第一次走出家门,就像当年挪亚兄弟在亚拉腊山方舟中走出时一样,我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路面上全是发臭的淤泥和各样的从各人家中飘出来的杂物,我穿了深腰胶靴,拄了长长的竹杆,一步一步地,像皮影戏中的木偶,向前移动。
天上没有见到彩虹,却有隐隐的雷声和涌动的乌云,还有我用心灵深处隐约可以听得见的细微与鸿巨,我仰面向天,将挪亚的筑坛放在我的感恩祷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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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里的水连着长江的水也连着淮河的水,这里的水有王家坝的眼泪,亦有正阳关的体温,融化了全安徽的牺牲——我的帐篷尚存,家园未毁,不是我的义、我的能耐、我的走运,而是我无法测度的来自于上苍的让我肩了使命的怜悯与饶恕。
在离家半里路的地方,我见到了这只红花拖鞋,只有一只,它陷在淤泥之中,鞋头是朝着我来的方向的——想象着它被飘走的时候,鞋跟是向前的,是倒退着离开家园的……
鞋子本是成双成对的,为何不带上另一只或陪着另一只,生死存留于一起一体呢?
一个幼稚的发问,不配有答案。
我环顾四周,想找到另一只,却没见踪迹,于是用竹杆将这只沾满淤泥的红花拖鞋挑起来,扛上肩头,使它高高地扬起,高过我的头顶,往回走。
小区人可能都还滞留在刚刚经过的恶梦中未缓过神来,外面的行人稀少,但有话从窗户里面喊出:“胡老师,你干嘛呢?挑着一只破拖鞋……刚刚……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你还好吧?”她的意思是疑我是否因为大水来袭,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精神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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